不!
她要活下去!
在倒下的前一刻,一具熟悉的胸膛接住了她,盼盼睜開雙眼,似要將來人看得仔細。
「你——還在乎我嗎?」
在乎?他怎會不在乎她?
從見到盼盼的第一眼開始,他就莫名地在乎她,也因為這樣,他才會陷入矛盾當中,許久許久。
「盼盼,別說話,讓我救你。」顫抖雙手開始在她身上尋找,藥……
該死!她不會是沒帶藥在身上吧……不!他絕不輕言放棄的,再次尋找。
「軒……」僅能發出微弱的聲音,盼盼將手移至胸前的項練。
宋以軒很快地便從項練中,發現其中的開關,取出藥丸,放入她的口中——
* * *
踏入病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藥水味,不知為何,宋以軒瞇起眼,發覺空氣中竟有淡淡的哀傷……
他,對醫院深惡痛絕,也許是因為每每來到醫院,都是免不了經歷生離死別,他不喜歡被憂傷的情緒籠罩。
可這一次,為了盼盼的病,他竟成了醫院的常客。乾笑,忍住心中的情緒,望向一旁的盼盼——
他苦,可盼盼呢?
她……才是最最痛苦的人。或許他的苦,是心頭的不捨、心疼;而盼盼,卻必須承受一切的痛楚,無論是肉體,或是心靈。
好幾次,她的生命垂危,幾乎無法喘氣,疼痛的眼神透露著哀戚,可她卻仍堅強地忍著,臉上仍掛著勉強偽裝的笑容……
你——還在乎我嗎?
盼盼昏厥前的話,一直縈繞在他心中。
這一次,他要用行動證明,他是在乎她的!修長的手指劃過沉睡中蒼白的面容,多麼希望,時間能就此停住,好讓他能就這麼永遠看著她,與他相偎。
可……這是不可能的,盼盼依舊要面對生命的爭戰,她隨時都可能離去……
思及此,他心痛不巳,沒深想,傾唇覆上她的蒼白唇瓣。「盼盼,難道你還在懷疑我嗎?」
這一次,是緊急急救,才挽回了盼盼的生命,可下一次呢?誰能保證下一次,她會不會……永遠離開?!
第十章
「軒——」望著他的面容,盼盼忘情地呼喊著。
「嗯?」埋手在一堆公文中,宋以軒並未抬頭,仍舊繼續處理總公司帶來的事務。自從盼盼住院後,他就片刻不離開她身邊,可最近新的軟體即將上市,公司業務倏地變得繁忙,加上他又突然失去兩名秘書,所以……宋以軒的忙碌是可想而知的。
儘管如此,他仍然堅持要陪在盼盼身邊。
惟一的方法,就是將醫院當成辦公室,他將所有的通訊全都搬到醫院,用手提電腦辦公,手機傳達決策命令。
「軒。」輕歎,他……最近好忙。
「你說,我在聽。」他必須在一星期之內將公事處理完畢,下周,他有著太多的計劃,全是關於盼盼……
靜默——
察覺了異樣,宋以軒停下手中的事務,抬眼,見到盼盼那雙擔憂的雙眸,她……有話想說。
坐上病床邊,盼盼立刻靠近,躺在他的溫暖懷抱中,這些日子以來,這已經成為兩人的相處模式。
她沒有逼問他,有關那天的吻,只因為從她醒來後,見到的,就是他擔心害怕的黑眸。她知道,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陪她、守著她,寸步不移地照顧她……她只知道,此生了無遺憾!不須言語的解釋,她選擇相信對方;相信她的軒哥哥,心中只有她。
「你……何苦呢?如果……我死了……」
宋以軒一悸,毫不猶豫地低首吻住她,不讓她繼續說出讓他無力承受的字眼。
不會的,她不會死,他絕對不會讓她死的,他要她平平安安地活著,她是要伴他一生的女子……
直到這一刻,他才發覺自己有多愛盼盼,無關於幼年的童稚約定,而是因為一份單純的深情摯愛!
這些年來,從沒有女孩子能闖入他平靜的心底,能令他如此惦念在乎的!
愛她,渴慕她的同在,願用一生單單愛著她……
「聽我說——軒,我的病……可能好不了了,現在,我好擔心你,你……不要我了好不好?我突然發覺……自己並不是那麼地愛你,說不定……會有更好的女子在等著你……我想……我守的,可能只是幼年時的約定,而不是你……」盼盼必須確定他過得好,才能放心離去;她絕不能誤了他,不能……眼中打轉的淚,立刻就要決堤。
聞言,怎不教人心酸?他喉頭泛酸,難以成言。
「盼……你根本不會說謊,你知道嗎?別騙我了,我不會輕易放棄你的。今生今世,你再也無法甩掉我……答應我,不論發生何事,你都要努力地為我多活一天!」
* * *
漫天白雪紛飛,北海道的雪地風光。
季節的變幻為這個北方的國度,帶來了四季截然不同的風貌,不管是春季的櫻花祭典,夏季的富良野花海,秋季的楓紅及冬季的白色大地,在在都讓人為之心醉。
「盼,醒醒。」
「嗯,軒?我好想睡喔……」冬天的被窩好溫暖,她不想離開暖和的被窩。
「盼,下雪了,想不想看看雪?」
床上的睡人兒立刻驚醒。「下雪了?!真的嗎?我要!我要……你等我……一下下就好……」立刻從被窩裡爬起,跑向浴室。
「慢一點,我會等你的。」
在繽紛的雪地花海中,一對戀人正緊緊相依散步。
「冷嗎?」拉緊她的大衣領,深怕她無法適應寒冷的雪地氣候。
盼盼輕輕搖頭。
「不冷,記得……你曾經說過——如果心沒有任何感覺,就不會感到寒冷……可是,現在我的心很溫暖,心中滿滿的愛,也不會感到寒冷耶。所以啊,你說錯了,人的心若是溫暖的,任何外在的環境都不能冷卻它。你說,我說的對不對?」拉著以軒的厚實大手,她問道。
「對,我的盼盼說什麼都對!」
不想去辯駁她,伸手攬過她瘦弱的身軀,心中正擔心著,不知道她的身體能不能承受這樣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