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琳緊張地往後退.他大步走向她。
「老天爺!」他大聲叫道。「你一定知道我要你,凱琳。如果你否認,就是說謊。我已經飽受煎熬,連個性都受到影響!我通常不會如此易怒,也不會如此情緒化。可是,今天我卻想殺人,而且只是因為你取笑我姨婆對伊莎的批評。」
「我不是有意發笑。要怪,只能怪你姨婆的幽默感∼你說過喜歡有幽默感的女人!」
他的臉龐略為放鬆。「我確實喜歡。可是,那一刻,你好像在嘲笑我年少時對伊莎的崇拜。」
「我絕對不會做這種事。」她迎向他的視線。「我可以瞭解伊莎為什麼採取她選擇的途徑,只是.我自己會選擇不同的方式。」
「你的方式比較容易讓人接受。」
「是的,但是,現在我才瞭解我對丹恩的感覺並不像……」她倏地停下,雙頰漲紅。
艾德沉思地瞇起眼睛,注視著她染滿紅暈的臉龐。「我們還是把這段談話保留到婚禮之後吧,」他終於說道。「同時,也不要不假思索地拒絕這份工作。既然你堅持必須花點時間增進彼此的瞭解,還有比這更好的方式嗎?」他的笑容充滿說服力。「現在還不算晚,你可以打電話給令堂,徵求她的同意。或許,你還可以詢問家譜,以滿足蒂亞的好奇心。」
凱琳全身僵硬起來。「我現在不能打電話給我母親,因為她已經去加勒比誨旅遊了。」她轉開視線,一顆心在胸膛中凍結。「我也不能向她詢問家譜。我有一些事情,一直沒有告訴過你。」
「是不愉快的事嗎?」他瞇起眼睛。
「這大概必須視你從哪一個觀點來看了。」她深吸一口氣面對他。「其實,我對我的家譜一無所知。這是我嚴守的秘密,連安娜都不知道。」
他皺起眉頭。「到底是什麼事?我不懂。」
「我從母姓,」她終於說出自己的秘密。「我出身單親家庭,這在當今的英國社會非常普遍。我根本不知道誰是我爸爸。懂事之後,我母親只願意告訴我,她曾經有一段短暫的戀情,他們之間甚至從來沒有提起過婚姻。而我,就是那段戀情的結果。我知道我父親很年輕——比我母親年輕許多。所以,她甚至不曾讓他知道自己懷孕了。」
「老天爺!」艾德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冰冷的手。「你母親一定是個堅強而勇敢的女人。」
第七章
凱琳點點頭,凝視著他們交纏的手指。「她確實是。」
「你從小住在外祖父母的家中嗎?」
「不。當我母親拒絕讓別人收養我時,他們就和她斷絕關係了。」
艾德驚恐地瞪著她。「他們要拆散她和孩子?」
「對他們而言,那是最好的安排。我母親不肯聽他們的話。她不是那種聽話的小女孩。而是一個30多歲的女人,在一所男校擔任助理舍監。這使我的外祖父母更加顏面無光。」
「那麼,你母親怎麼辦呢?」
「學校當然不肯再用她。她只能盡可能地尋找工作機會。」凱琳轉開視線。「我誕生之後,『她找到一份管家的工作,就一直待在那裡,直到現在。」
艾德搖搖頭,並皺起眉頭。「這個故事真教人難過。你的外祖父母呢?他們有沒有回心轉意?」
「沒有。」凱琳閉緊雙唇。「我甚至從來沒見過他們,我小時候他們就去世了。」
艾德沉默許久,陷入沉思中。凱琳設法抽回她的手,但,他卻握得更緊了。
「凱琳,」他終於說道,「我很欣慰你願意讓我知道你的秘密。可是,既然你從不告訴任何人,為什麼讓我知道呢?」
「因為我怕你會認為這份工作,是使我們成為情人的最佳方式,」凱琳衝口說道。「所以我必須拒絕你的提議。天知道,我有多麼喜歡這份工作,可是如果……如果我留下來,不可避免的事情一定會發生:所以,我要回到屬於我的地方。我母親因她的情人而無法再接納別的男人,也因此而毀了一生。艾德,我不打算讓相同的事情發生在我身上,永遠不能。」
他的臉色蒼白。「可是你曾經有個情人!」他苦澀地說道。
她搖搖頭。「你錯了。丹恩只是一個單純的男朋友,現在我已經知道,他和我只是小男生與小女生的關係。何況,我曾經以為自己會嫁給丹恩。這是完全不一樣的情況。你根本不可能成為我的丈夫,白艾德。」
「你不希望我成為你的丈夫嗎?」他發怒地問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她絕望地說道。「可是,你能想像我們的未來嗎?」
「為什麼不能?」
「你明知道為什麼。你的家世顯赫,我卻連自己的生父是誰都不知道!」凱琳費力地咽口氣。「而且,我永遠不會知道。因為,只要我向母親提起這個問題,她就會直截了當地拒絕討論。或者我沒有必要感覺羞恥,他們沒有在一起,只是因為他太年輕,不適合她。」
「可是,他不可能只是一個平凡的小男孩,」艾德堅決地說道。「否則,她為什麼始終沒再看上別的男人?」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艾德站起身子,並朝她伸出手。「走吧。不要再讓自己苦惱了,親愛的。我認為你該上床了。明天會是辛苦的一天。我們必須把這段談話延到婚禮之後。」她把手放在他手上,他輕輕拉起她,直到她置身他的懷抱中。他的眼眸牢牢鎖住她的。「我根本不在乎你的家世。任何男人都會因擁有你這樣的女兒而感到驕傲,而我……」他停下來,眼中突然閃現熾熱的光芒。「而我,願意驕傲地接受任何——任何你希望我在你的人生中扮演的角色,親愛的。」
他朝她低下頭,凱琳臣服在他的親吻中,並告訴自己這絕對是最後一次。
可是,那個安撫而溫柔的吻卻迅速地轉為熾熱與狂野,使她必須費盡最後一絲殘存的意志力,才能推開艾德。這個不愉快的事實強迫她下定決心。唯一可行的一條路,已經十分明顯——她必須躲開白艾德的誘惑,才能在安娜的婚禮後體面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