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此次您前來南華寺,可會多住上幾日?」嘉駿期待地問。
「老衲還不能確定,今日下江南,其實是想辦妥一件分內該完成的事,倘若大事底定,南華非我所住,我一樣會早早離開。」雲華大師解釋道。
「有弟子可以效勞的地方嗎?」嘉駿恭敬地詢問。
「當然,這件事情,還真的只有你才能幫得上忙!」
「願聞其詳!」
雲華大師從袖袋裡拿出一冊經書,翻開其中一頁,對著嘉駿解釋。
「這本書冊,是很久很久以前流傳下來的占卜之術,前幾日我拿來詳讀時,才發現有一件大事會發生在江南的蘇州城,若沒有妥善處理,可是會釀成大禍的!」
「大禍?師父,可否再說得更詳細些?」嘉駿急忙要求。
「相傳在天上人間,有一位主司花開花謝、四季輪迴的花神——絕艷,將會在三百年後的今日,下凡至人間遊歷,而她平日所住之處,則會開出百年難得一見的紫色牡丹花。」
「紫……紫色的牡丹花?」嘉駿驚訝地問,他身為貴族之後,看過了不少稀世奇珍,可還真沒聽說過有純紫色的牡丹花!
「沒錯!」雲華大師肯定地點點頭,又接著道:「因為這朵牡丹難得一見,所以能夠種植培育『她』的人,也是位相當具有福報之人,只可惜,老袖為這朵花的主人卜上一卦,發現此人近日會有劫數,一個失神,紫牡丹花可會凋謝,這樣一來,花神無處居住,群花頓失依靠,可會讓這蘇州城植不出任何一朵花,許多靠植花維生的人家,將會因此而斷了生路。」
「竟有這麼嚴重的事情?師父,您要弟子怎麼做?」這件事若由其他人提起,嘉駿一定會覺得不可思議而一笑置之,但若由他最尊敬的師父提起,他便不得不相信,原來早在三百年前,老祖宗早就先預算到這事了!「想辦法去保護栽種者的心,有心則根不亡,根不亡則花存,嘉駿,這是老衲能想到最好的法子了!」
雲華大師認真說道,題示事關重大。
「那師父可知,這朵牡丹為何人所有?」
「我只能推算出大約的方位,略在蘇州城西一處富貴人家,再詳細就會洩漏天機了!」雲華大師沉吟一會兒,又接著道:「今日老衲早到佛堂大廳,發現供桌上供奉著許多牡丹花,這或許是個線索,嘉駿,此事非得靠你多加奔走了!」
「弟子明白,師父請放心,我現在馬上前去佛堂大廳,打聽那幾束牡丹花的來源。」
師父難得托他辦事,而此事又事關重大,他得速速查出是何許人家擁有紫牡丹,不然可還真愧對師父如此信任的委他重任呢!
在大廳詢問了幾個老尼姑之後,嘉駿終於問出拿花前來供奉之人,沒想到竟是駱家的大小姐——駱薇。
待在駱府的那幾日,從未曾見駱薇親手去植花,大概也無望從她身上查出答案,罷了,就當過去拜訪她,然後再另尋出路吧!
問出駱薇姑娘今夜的住處後,嘉駿整整衣冠,準備前去一訪佳人。
「小姐、小姐,王爺沒有離開江南,現在人也在南華寺呢!」梅花獻寶似地直嚷著,一想到溫文俊帥的王爺就等在門口,她的心恍如小鹿亂撞。
「是嗎?於理來看,將軍大人也還沒離開江南了?」駱薇心喜地想著。「梅花兒,我們快去拜訪王爺,看看是否真如我所願——」
「不用了,小姐,王爺就在廂房外頭等著,他說久未見故人,特意前來拜訪您呢!」梅花打斷她的話,興致勃勃地說道。
「那還不趕快動手?」駱薇白了梅花一眼。「你就只知動嘴,還不快點幫我裝扮裝扮,莫讓王爺等得太久!」
「知道了,小姐。」梅花難為情地伸伸舌頭,迅速接手打扮小姐。
門外的嘉駿經過五分鐘的等待,終於見到駱薇踏出房門,幾日不見,她依舊美艷如昔。
見面打過招呼,駱薇立刻詢問:「王爺,您怎麼沒和將軍大人一道回京城?」
「當然沒有,狄飛的家務事我不便插手,駱薇姑娘,你今天怎會有此雅興,前來南華寺小住幾日?」回答了她的問題,嘉駿和駱薇相繼落座,自然而然的,嘉駿也很直接就開口問他想知道的事情。
奇怪的是,他們兩人都對此微妙的默契沒有絲毫感應。
「今天小薇來南華寺,是想祈求菩薩保佑將軍大人回心轉意,想不到,小薇還是失敗了。」駱薇難過地低下頭,她也明白她不過是在騙自己,將軍大人的心打從一開始,就不曾在她身上停留過。
「駱薇姑娘,其實你也無須難過,我說過,狄飛對你來說,未必會是個好夫婿,你值得一個比他更懂得體貼溫柔的好男人,和他成親只會磨損你原本愛熱鬧、知情趣的天性罷了!」嘉駿安慰她道。
「原來,王爺也不看好我和將軍大人這門親事——」駱薇不悅地嘟起嘴道。
「是不看好。」嘉駿的直言不諱惹得駱薇淚漣漣,難怪將軍大人一去不回頭,他的至交好友都不認同她了,那她成為將軍夫人的美夢,又怎會有實現的一天?
「王爺,您可知道,自三年前和將軍訂親以來,小薇莫不以能配上將軍為己任,而爹爹早就向親朋好友們宣佈這項喜訊,如今一退婚,小薇真不知該如何自處,恐怕……小薇一輩子都得待在府裡,不敢出來見人了!」她淒楚可憐地說。「駱薇姑娘言下之意,是不管日後幸福與否,執意要當位有名無實的將軍夫人嘍?」
這是嘉駿第一次對姑娘家說出如此苛刻的話,不過他實在不懂,一個虛名竟比後半輩子的幸福來得重要,他真是拿她沒轍!
「王爺,原來駱薇在您心中,評價竟是如此低劣?我只是跟隨傳統禮俗,卻被講得如此不堪,我……我還能為自己辯解些什麼?」駱薇垂淚,她也不懂,原來和藹開朗的王爺,怎麼會突然變得如此嚴苛?難道將軍退婚這件事,全都是她的錯?但她明明什麼也沒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