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薇這傻丫頭,若有幾分小茜這般豁達的心性,現在就不會發生這件慘事了!
「起來吧!這件事,你何錯之有呢?」駱父拉起駱茜,拍拍她粗糙的小手,愧疚地說道:「若不是當年爹爹愛慕虛榮、強要面子而和狄律大人訂了親,你姊姊也不會被我教導成這樣,她被我塑造成高不可攀的烈火脾性,根本不懂得何謂世事無常,只是一味的追求自己想要的,全然不理他人的意願,現在還用如此決裂的態度來控訴自己的不甘……」
「爹,您別再說了,別再說了!」駱茜淚眼汪汪地看著父親。
「有一件事,爹好後悔沒早日對小薇表明,和將軍大人的這門親事,當年並無任何憑據,狄律大人也沒有指明是要和哪個女兒成親,從頭到尾,都是爹自己一廂情願,不斷對小薇灌輸她會是未來將軍夫人的念頭,這全都是爹的錯啊!」
駱父難過地抱著小茜痛哭,他若早日對小薇坦白,小薇現在就不會如此了無生氣地躺在床上,在生死邊緣掙扎,他好怕,好怕小薇一個想不開,放棄了活下去的念頭。老天爺啊!求你給我個機會,讓小薇活下來,好讓我彌補自己無心犯下的大錯。駱父只能在心中默禱了。
駱薇昏迷了三天後才甦醒,一醒來便看見一直隨侍在側的駱茜,她當下歇斯底里地要求駱茜馬上離開。
「二小姐,您還是請回吧!我怕大小姐又一時想不開,再度傷害了自己,所以……」梅花為難地看著駱茜,經過兩天的相處,她也逐漸明白將軍大人喜歡上二小姐的原因。
二小姐溫柔可人、處處替人著想,連向來對二小姐出言不遜的她,二小姐也都沒放在心上。三天來,她衣不解帶地守在大小姐身邊,不求什麼,只希望大小姐能完全康復。
想到自己曾對二小姐那麼不恭敬,梅花就感到十分抱歉,還虧她曾和大小姐一同讀過幾本書,竟然連對主子最基本的禮貌都沒顧及!
「梅花兒,沒關係,我先回去,待會兒我會讓菊花送來一些補品,可要麻煩你喂姊姊吃下。」駱茜微微一笑。
「二小姐,你心好了,這是梅花的職責,奴婢下會忘記的。」
「那……就請你多擔待了。」駱情再往屋內望了最後一眼。
「梅花,你還在外頭喳呼些什麼?還不快點叫她回去,省得我看了礙眼!」
雖然是有氣無力,但駱薇一說起刻薄話,威力還是十分驚人的。
見姊姊仍不肯原諒自己,深怕因此而影響她復原的速度,駱茜只好乖乖離開,拖著疲倦的身軀回到留秋苑。
梅花吐了吐舌頭,確定二小姐已經走遠後,這才慢慢地回到屋內,只是方才看二小姐步伐搖搖晃晃的,不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麼危險?她心上不免有些擔憂。
「梅花,下次不准再讓她進來這兒,我不想再見到她,知道嗎?」駱薇強硬地命令道。
「奴婢知道了。」梅花乖順地點點頭,然後靠近駱薇的床邊,把她的枕頭堆高些,方便她坐臥。
「大小姐,您醒啦!」徐嬤嬤端著一碗人參粥走了進來。「來,小姐,這碗參粥是嬤嬤親手做的,您嘗嘗,看看合不合胃口。」
「嬤嬤,不要,我不想吃!」駱薇嫌惡地別開頭,硬是不張嘴,一想到自己的狼狽模樣,她就忍不住流下淚來。
「為什麼你們要救我?為什麼不讓我死了算了?」駱薇淚流滿面地瞪著徐嬤嬤。「這世上根本就沒有值得我留戀的東西,為什麼還要讓我活下來?」
「小姐……」徐嬤嬤支支吾吾的,不知該怎麼說。
「倘若我死了,我就不必再看到小茜那惺惺做態的噁心嘴臉,我也不必眼睜睜看著將軍大人和她成親,而我卻只是個沒人要的大小姐!」
「大小姐,您快別這麼說,還有很多人關心——」徐嬤嬤急忙安撫道。
「還有人會關心我嗎?有嗎?」看著徐嬤嬤吞吞吐吐的模樣,就知道她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沒有!全部的人都站在小茜那一邊,沒有人會關心她的。駱薇如此相信。
「滾!你們都給我滾!我不想看到你們!」駱薇忿怒地擲出枕頭和小靠枕,激動地趕徐嬤嬤和梅花出去。
徐嬤嬤和梅花見此情形,也只好默默垂淚,暫且行先離去。
駱薇就這樣不吃不喝,堅持了一日,擔憂她身體會負荷不了的人再度聚集於挽春閣門口,對著屋內的駱薇喊話。
「小薇,你快開門吶!別這樣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你好歹也吃點東西。」
駱父用力擂門,著急地喊著,屋裡頭沒別人,他怕小薇一個不注意又會昏過去。
現在她的身體可再也禁不起任何打擊。
「爹,您還會關心小薇嗎?我才不信!要我吃東西,可以,您送小茜到我看不見的地方,還有,永遠都不准她和將軍大人成親,這樣我就願意吃東西!」駱薇冷冷的聲音從屋內傳出,她的要求令屋外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竟拿身體的健康來做如此無理的要脅!
「小薇,這太過分了!小茜畢竟是你妹妹……」
「妹妹?她可有把我這個姊姊給放在眼裡?爹,我不管!您若不答應,我就永遠不吃飯!」駱薇繼續叫囂道。
「駱薇姑娘,你這要求恕在下難以從命!」站在一旁的狄飛生氣地大喊道:「還虧你自喻名門淑媛,想不到竟如此不識大體,你以為區區一扇小門就能避開所有現實嗎?告訴你,門都沒有!」狄飛舉起腳一個使勁,在眾人的驚呼之下,輕而易舉地踹開大門,一個箭步上前,就把駱薇握在手裡的利剪拍落,狠狠地怒瞪著她。「狄飛,別這樣,你嚇著姊姊了!」駱茜連忙衝上前去,用力地拉住狄飛,用她嬌弱的身子擋在駱薇身前,但她怎麼也沒料到,另一把利刃,竟從她身後刺入腰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