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復竊笑。「你不答應,可能已經來不及了。」他將今日的報紙往藍藍面前一丟。「翻開藝文版,你就知道。」
藍藍連忙翻開報紙藝文版,睜眼一看,上面寫道——
鋼琴家白雪紛個人演奏會,
藍藍佳畫當晚作陪;
慈善基金義賣會盛情共參與,
下月下旬一起跟隨。
這分明就是讓她沒辦法改變這項決定,可笑的是,她居然直到報紙刊出來才知道這檔事,若是她執意否決此案,那麼可能會引起龍駿與雪紛的誤解,而社會大眾猜測的聲音亦會謠言滿天飛。雖然她可以不管大眾,但是她卻丟不起老朋友,此時藍藍在內心不下千百次狠狠地咒罵著楊復這隻老狐狸。
她將報紙往旁邊一丟,忍不住罵道:「楊復,你太過分了。」
「你別生氣,我這麼做也是為你好嘛!」
「為我好?但是我真的來不及畫啊,你這麼做分明就是想讓我的作品變得更爛,而你所說的知名度,我實在不敢想像經過這一次,我將會被畫壇評為什麼樣的畫家!」這種為了牟利而趕出來的作品,連她都無法說服自己,更何況還不知道能否趕出這麼多作品。
「藍藍,」既然現在已成為不可改變的事實。我勸你還是趕緊著手畫吧,到時你一定會相當感謝我。」他的表情依然和藹,只是夾雜了幾分自負。
藍藍的腦袋霎時混沌了起來。「我不管了,我得一個人好好靜一靜。」她撿起包包、往外走了出去。
「藍藍、藍藍——」楊復故作緊張狀,然而實際上卻隱藏著一顆老謀深算的狐狸心,他只是口頭上叫了兩聲並沒實際追出去。
第四章
深夜時分,藍藍一個人在家中畫室,右手拿著畫筆,左手拿著調色盤,腦袋卻一片空白,這幾日她嘗試讓自己靜下心來好好地畫畫,然而她的靈感就像失蹤人口一樣,說什麼也找不到一絲絲的線索,而創作的人最怕的就是靈感枯竭。
她望著身旁揉成一團一團的畫紙,每一張都是她歎息加失望的半成品,創作以來這是她第一次面臨到挫折,雖然她並不甘心,然而斷訊的思緒卻依舊連貫不起來。
她癱坐在地毯上,兩眼無神地望著落地窗外的銀白新月,腦海有意無意地閃過黃展的笑容,為何此時她會想起他呢?她不知道,只知道想著他會給她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時間是深夜三點過十五分,屋內好靜,靜到足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而屋外亦是相當淒涼。冬天夜裡總是瀰漫著一股令人快要窒息的冷空氣,身體凍僵了,就連靈感亦凍得毫無溫度,這是老天對她的懲罰嗎?還是挫折本來就是人生必備朋友呢?她懶得去想,只覺得眼皮漸漸地沉重下來,不知不覺在挫折中睡去。
「叮咚!」突然,門鈴戛然作響。
藍藍驚覺爬起,晃著頹廢的身軀移至門口,心裡嘀咕著,這麼晚了有沒有搞錯啊?她對著門板大喊。「誰啊?」
「是我,黃、黃展。」他的聲音透著幾分顫抖。
藍藍一聽是他連忙將門打開,然而令她難以置信的是,眼前的黃展不但衣衫襤褸,而且還全身發抖地縮在門口,他惶恐的眼神似是看到了什麼駭人的東西,她趕緊將他扶進屋內。「黃展,你怎麼啦?怎麼會搞成這副德行?」
他顫抖地道:「酒、酒,快給我酒!」
「好好好!你等一下,先披上這件毯子吧!」藍藍為他披上毯子,隨後走至吧檯取出一瓶伏特加及一個酒杯。
黃展等不及,右手一伸搶過酒瓶,毫不考慮就往嘴裡送。
「喂喂喂!你喝慢一點,別喝得這麼急啊!」她輕拍他的後背。
黃展用手臂抹去溢出來的酒,隨後將酒瓶又往嘴裡送。
「黃展,你這麼喝很容易醉,你喝慢一點,黃展、黃展,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啊?」藍藍雖然不知道他是為了什麼事如此惶恐,然而她卻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麼重大的事情,此時的她只能勸他少喝一點。她試圖搶過他的酒瓶,兩人掙扎了半天,最後她終於搶到了酒瓶,不過卻是空的,黃展竟一口氣喝下了一瓶伏特加!
就算酒量再好的人,像他這麼個喝酒縱使不醉,也會吐個半死。
果然不出所料,黃展馬上用手捂著嘴,一陣陣噁心直襲向他。
「喂!你可別吐在這兒,地毯很難清洗啊!」她勾住他的手臂。「你忍一下,要吐到廁所再吐。」藍藍硬拖著他到廁所。
「嘔!」一堆污穢物如洩洪般一湧而出。
藍藍捏著鼻子。「你吃了什麼,怎麼這麼臭?」
「嘔!」他又是嘔吐。
「算了!剛才我已經勸過你,是你自己不聽的,現在你自己慢慢地『抓兔子』吧!這個忙我可幫不上。」語畢,她將門帶上,坐在床沿聽著那一陣又一陣的「兔子」叫聲。
須臾,黃展終於「抓完了兔子」,從廁所晃了出來。
藍藍幸災樂禍地看著他。「怎麼,舒服啦?」然而當她的視線往他身後一移,不禁大叫了起來。「哇!你看看你幹了什麼好事,整間廁所被你搞得像慘遭浩劫似的。」她戴上口罩,一個箭步奔進廁所,在半夜三點多開始打掃起廁所。
然而黃展恍惚的腦袋卻沒聽進半個字,只覺得頭很沉、很痛,全身麻痺得讓他無法準確地踏穩腳步,便索性讓自己躺下,剎那一陣舒適感馬上促使他全身放鬆,眼皮亦頗有默契地闔上,他睡著了。
此時藍藍正一邊打掃著廁所,一邊咒罵善他。「真該死,早知道會如此,剛才就不應該開門讓他進來,現在可好了,弄得自己沒覺睡,還得為他善後!不能喝就別喝這麼多嘛,弄到自己又醉又難受,何必呢?
「待會兒打掃完一定要好好地訓他一頓,什麼酒是他的好友,我說是損友才是,哪有好友會讓人吐成這樣?哇!這堆是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