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時,沈蝶衣為他煮一鍋香芋粥,端到臥房喂禹宴龍。
司馬煌拍額稱奇,蝶衣居然能平安無事,沒被轟出來。他存著她沒事,自己應該也會沒事的心態,乾脆用托盤裝著晚餐也上樓,移位走到臥房門口用餐,打算觀看文藝戲。
但他才扒口飯,飯尚未吞下就差點被禹宴龍丟來的枕頭砸到,禹宴龍就要再丟第二個枕頭時,他舉手阻止,「別丟,我馬上走。」他差點噎死,兼被枕頭打死。司馬煌只得再次端起托盤幸幸然地下樓,口中嘀咕著,「回餐廳吃飯吧!愛情戲甭看了,可惜哪。」
沈蝶衣眼見滑稽那一幕,不覺地笑出聲,「煌叔好『古錐』哦。」
「哼,那是活得愈老愈回去了,連基本禮節都不懂。」禹宴龍不悅地說。
她餵他吃口稀飯,「他可能是因寂寞、無聊才會這樣的吧。」
禹宴龍吞下稀飯,「那老傢伙才不寂寞哩,他安什麼心我會不知道!」他不打算告訴她,司馬煌手握的情報網是如何的龐大,忙都快忙死了,他哪有時間喊無聊。
她攪拌稀飯,散發熱度,怕太燙會難以入口。「禹大哥,聖誕節在後天,你要回家陪你媽媽嗎?」她突然問道。
他搖搖頭,「不回法國了,反正我媽咪比我還忙。」
「太好了。」她笑瞇眼睛,「姊姊那天也要回家哦。」
他不起勁地點頭,先聲明道:「可不能因你姊姊回來而忽略我,我會生氣的。」
「當然不會,你和我姊姊是我最重要的人。再告訴你一樁快樂的事!我領到一筆優渥的作曲版稅。」她為自己存折裡的數字有增加而感到高興。
他愛憐地揉揉她的頭,「你呀,小小的事物就能讓你高興半天,物慾這麼小。」
她皺皺小鼻子,笑得天真爛漫,「自己努力得到的東西,不管多小,都是值得高興呀。」
或許這也是她的魅力之一吧。他愉悅地想。
「為什麼不讓我去接你呢?」沈蝶衣不開心地問。
「當我步出療養院的大門,是重生的第一步,我需要獨自去面對現實的生活,習館快節奏的步調,所以我會獨自搭公車回家。」沈采樺心中有了決定。
「我陪你,不會妨礙你的。」沈蝶衣百般不願讓她獨自回來,「周醫生一定也不肯的。我馬上到療養院接你,再一起到街上逛逛、熟悉熱鬧的街道,以前的感覺就會統統回來。」
「蝶衣,你不聽話我會生氣哦。」沈采樺堅決的話語清晰地從話筒傳進她耳裡。「醫生也同意我的決定,你放心啦。」
「你不要生氣,我在家裡等你就是了。」沈蝶衣嘟著小嘴,委屈地說。
「不許嘟嘴。」沈采樺太清楚沈蝶在說話的那種語氣定是嘟著小嘴,她柔聲道:「我很快就回去了。別忘了,我愛你,永遠、永遠的愛你,我親愛的妹妹。」
沈蝶衣展顏歡笑,「我也愛你,我等你回來。」她輕輕掛上電話,轉身見禹宴龍慵懶地斜倚在沙發背。「你要去上班?」她走近他,習慣性地為他整理衣服,「你不陪我等姊姊回來嗎?」她用渴望的眼神凝望著他。
「我可沒閒工夫等一個不相干的人。」禹宴龍撇撇嘴、不留情面地回答。他伸手為她把毛線衣的外套扣上,「早上較冷穿保暖些,我去上班了。」他親啄她的小嘴。
在他提起公事包的剎那,他瞧見她因他的話而受傷。不知為何他就是故意要傷她,他厭惡她讓她姊姊的重要性凌駕於他之上,那令他不悅。
「你還沒用早餐。」她感覺手腳冰冷,心彷彿破個洞,冷風不停地吹進心底。
「我不餓,煌叔會陪你用餐,再見。」他冷冷地道別。
她怔仲地站在原地,瞪視他離開的身影,淚珠盈眶,她被他冷漠的態度所傷,他為何氣她?
司馬煌搖搖頭,伸手搭在她削瘦的肩胛,「那傢伙本來就陰陽怪氣的,不要理他。」
「煌叔,我不知道哪裡得罪他,他在氣我。」沈蝶衣揉著流淚的雙眼,可憐兮兮地說。
「他是在嫉妒。」他牽她在沙發上坐下,解釋禹宴龍異常的行為。
「嫉妒?!沒道理。」沈蝶衣訝異極了。
「他在吃你姊姊的醋。你一大早就接到你姊姊的電話,接著就姊姊長姊姊短,甚至把他忘了,所以他才大大地不悅。」
沈蝶衣膛著眼,「姊姊是我的親人和他不同,這是兩碼子事,不能混為一談呀。」多愁的她不相信他的話,多慮地說:「禹大哥一定認為我帶給他太多麻煩和不方便,再加上姊姊要回來,而使他更煩。我決定明天去找房子搬出去,那樣我們兩姊妹就不會打擾他,反正他有事可以打電話給我。」
「你誤會了啦。」司馬煌料不到她會想偏。「宴龍的個性和他母親很像,獨佔欲也很強,不容許他人來分享他最喜愛的人。又因采樺是你惟一的親人,不能要求你遠離你姊姊,只好把氣出在你身上。」
「真是這樣?」她不確定地問。
他重重點頭,保證道:「我是看他長大的,絕對沒錯。」
「煌叔,禹大哥的媽咪似乎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性哦。」她想起禹宴龍每晚和她聊天時,總會不經意地聊起他和他母親、外公之間的趣事。
「他母親是一位個性鮮明、果決的女強人,又不失女人應有的可愛,宴龍強悍的個性遺傳自她。」司馬煌點頭道。
沈蝶衣討厭探人隱私,可是她好想瞭解禹宴龍的一切,「他的家庭、身世彷彿很複雜!」她小心翼翼地試探。
司馬煌看出她的心思,莞爾一笑,「宴龍的家庭、身世不複雜,只是他比別人幸運些,多一個隱藏式的父親。」
她眉頭輕皺,「隱藏式的父親?好奇怪的名詞,莫非禹大哥是私生子。」
「非也、非也,禹宴龍的父親禹軒琪是旅館業的龍頭老大,哪會是私生子。這樁內情牽扯出一段感人至深的愛情故事,改天由宴龍再告訴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