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呢?」
「懷遠和秋遠的死給我很深的感觸,我發現生命是開不起任何玩笑的,只是我發現得太晚了,懷遠和秋遠的悲劇再也挽回不了了。」她幽幽的說,眼睛凝望著夜空中的星星,幻想著懷遠他們兩兄弟是否也在群星之中。
「傻孩子,你既然知道生命是如此脆弱,就應該打起精神,好好的過日子,懷遠和秋遠的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你要保重自己的身體,別再為逝去的人過度傷心了。」
「奶奶,要劃上一道傷口是很容易的,但要平復一條傷痕卻不是那麼簡單,何況我的傷痕並不只有一條,給我多一點時間平復它吧!」
夏心蓮不再說什麼了。她很瞭解,思塵這個孩子一旦執拗起來,任誰都勸不動她。除非是她自己想通,走出心中的象牙塔,否則沒人能將她拉出來的。
沉默了半晌,夏心蓮小心翼翼的詢問:「小塵,那個叫傅亞的男孩呢?你跟他怎麼樣了?為什麼你回來好些日子了,他既不曾來看你,連一通電話也沒有呢?」
「奶奶,我們早已分手了,他不會再來找我了,您以後別再提起他好嗎?」她懶懶的回答,心裡卻不由得陣陣抽痛著。
半年來,傅亞的溫柔體貼,細心呵護,帶給她一段畢生難忘的美麗回憶。
分手以後,她才知道,沒有他的日子是多麼空虛寂寞。然而,這一切全是自己選擇的,她已沒有後悔的權利。
現在,她能做的便是盡快忘掉過去,為了奶奶,打起精神活下去。
但是,她真的能夠忘掉過去嗎?
「小塵,」夏心蓮一聲輕喚,拉回她遊走的思緒,「你別嫌奶奶嘮叨,有些事是當局者迷,奶奶不得不說。人生在世不過短短數十年,真正的幸福來臨時,別輕易錯過,有時候機會失去了,很可能一生都不會再有,你一向聰穎,應該明白奶奶指的是什麼。」
韓思塵點點頭,未置可否。她懂,她當然懂,奶奶是希望她別錯過傅亞這個好男人,但她怎能告訴奶奶,她之所以放棄傅亞的一番深情,最大的原因就是為了她老人家!
* * *
傅亞想了很久,決定再找韓思塵談談。他不相信他深愛的女孩真的是個絕情的女人。
當他驅車來到「清心齋」的庭院門口,一眼就看見韓思塵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的搖椅上,兩排濃密的睫毛輕輕地合著,嘴裡幽幽的哼著歌曲,那是一首傅亞永遠忘不了的歌曲……
她為死去的丈夫李懷遠所寫的歌——「悔」。
這些日子以來,自己瘋狂的想念著她,原以為她多少也會想到自己,沒想到她的心裡仍然忘不了死去的丈夫,韓思塵這首歌將他僅存的一點希望完全敲碎了!
「韓——思——塵……」他困難的自喉間擠出這麼一句呼喚。臉上的表情有痛苦、有埋怨,還有深深的思念。
韓思塵被這聲呼喚嚇了一大跳,猛地張開眼——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傅亞,這個她日夜思念、未曾淡忘的男人,竟然真實的站在自己面前!
她的內心頓時掀起陣陣波濤洶湧,眼底不經意的閃過一絲絲柔情……
不過,她很快就收藏起這份既驚且喜的表情,換上一副冷淡的神色。
「是你?你來幹嘛?」
「這些日子裡,我忘不了你,忘不了我們曾共有的那段感情,我門夜不停的思念著你,原以為你或許也會想念我,沒想到你心裡卻只有那已經死去的丈夫!」他含悲帶怨的指責地。
「不錯!我心裡就只能容下他,雖然他已經死了,我還是愛他,這輩子我只愛他一個人!」她順水推舟的說,希望再一次讓傅亞對自己死心。
既然明知和他不可能在一起,她不想耽誤他追求別的幸福。
「既然你心裡一直只愛你死去的丈夫,為什麼要欺騙我的感情?為什麼在我付出所有的愛以後,你才說你不曾愛過我,為什麼?」他憤怒不已,恨不得能將她抓來痛打一頓。
「我說過,打一開始你就一直不斷的一廂情願對我付出,我曾經不止一次拒絕你,你卻一再苦苦糾纏。我只是一時心軟,才接納你的感情,可是我仍然無法忘情於我死去的丈夫,所以我才痛下決心離開你。如果這樣做傷害到你,我也只能說聲——對不起。」她面無表情地說著。
「對不起?!只是一句簡單的『對不起』就算了?算我瞎了眼,愛錯了人,韓思塵!你這個虛偽又冷血的女人,我恨你!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你!」傅亞狠狠的丟下這串話,帶著滿腔怒氣,悻悼然的離去了。
韓思塵知道,這—次,她真的徹底撕碎了傅亞的心。
帶著滿心怨恨離去的傅亞是否會知道,她的心傷得比他更深呢?
他不會知道的!她苦笑著。
淚水再度汩汩而下……
* * *
可兒和傅勝暉坐在客廳裡商討傅亞第二張唱片的籌備工作。
傅亞怒氣沖沖的衝了進來,他用力的甩上客廳那扇鏤花的黑檀木大門。
「砰!」一聲巨響將傅勝暉和可兒嚇得差點跳起來。
可兒驚魂甫定的撫著胸口罵道:「傅亞,你斯文點嘛,心臟差點沒給你嚇得跳出來。」
「小亞,你怎麼了?什麼事讓你大發雷霆?」傅勝暉站起身來看著悻悻然的他。
「沒什麼!」傅亞不願再提起韓思塵這三個字,她已經成為他心底的最愛與最痛。他無法忘記,卻也不願再觸及。
「小亞,你快過來,我和可兒正在討論你的第二張唱片也該進入籌畫階段了,你過來參與一些意見吧!」傅勝暉招手要他過來。
傅亞一聲不響的走向他和可兒,接著語出驚人:「我不出第二張唱片了,我要開—場歌友會,—場告別歌友會!」
「你說什麼?」傅勝暉滿臉錯愕的問。
可兒亦是當場傻眼。
「我說我要開一場告別歌壇的歌友會!然後我要退出演藝圈,回英國去!」他十分認真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