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如願以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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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頁

 

  只是在踏上火車前,他突然轉過身來抱住了黎安憶。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那就讓他用行動來表示吧。

  想她、念著她、喜歡她、愛著她……雖然只是一個擁抱,但願她能瞭解。

  「學長……」她有些吃驚,雖然在國外與人擁抱是常事,但她可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被這個男人擁抱。

  「不要再叫我學長了……」歎口氣,輕輕吹進她耳裡。

  廣播傳來列車即將要開動的催促,他咬咬牙,放開她,頭一扭便上車了。

  列車開動了。

  他坐在位子上,憂鬱地看著車窗外的黎安憶和齊齊,看著他們的身影愈來愈遠、愈來愈小,心裡的空虛開始漸漸擴大--

  他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他們?

  再在倫敦待三天,他接著就要去法國了;然後從法國直接回台灣,接著又必須準備報告,然後接手醫院的事務。他相信等到他回到台灣之後,桌上一定已經堆滿了病歷表和各式雜七雜八的數據報表吧?

  他懊惱地把公事包往座椅上一扔,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他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有機會向黎安憶說出心裡的話?

  這樣再拖下去,真的好嗎?

  為什麼他總是讓機會從眼前消失呢?

  *** *** ***

  「齊齊,會不會想爸爸?」黎安憶看著兒子目不轉睛地看著火車離去,忍不住問。

  齊齊用力點點頭。

  「可是爸爸有很重要的工作,所以他一定要走。」

  「那爸爸還會回來嗎?」

  「這……」黎安憶歪著頭想了一下,「我想應該會吧。」

  她偷偷笑了起來。想看看她就直接說嘛,何必編什麼迷路的借口?

  她一聽就知道那只是戴翊齊的借口,只是沒有當場戳破而已。

  齊齊嘟起了嘴。「可是我會想念爸爸。」

  「齊齊,你真會那麼想念爸爸嗎?」

  齊齊再度用力點點頭。「他就是爸爸,我只要他做我的爸爸。」

  黎安憶看著固執的兒子,心裡忍不住感歎起血緣的奇妙相連。明明未曾謀過面,卻在第一次見面時,就知道了戴翊齊是他的親生父親:而且自從見過了戴翊齊之後,齊齊在校園裡即使見到其他年紀相若的亞洲男子,也不會再撲上去喊人家「爸爸」了呢。

  「乖兒子,不用擔心,如果爸爸太忙不能來看我們,那就我們去看他,好不好?」

  「喔喔!真的嗎?」齊齊露出很興奮的神情。

  「當然是真的。」

  之前她並不知道戴翊齊已離婚的事,所以才會隱瞞齊齊的事情;如今既知他離了婚,又沒有要好女朋友,帶齊齊去看他應該沒關係了吧?

  而且,她的確已經好久沒回台灣了。

  那個遙遠的故鄉,那個讓她失去所有親人、卻也讓她擁有齊齊的地方……

  她也想看看蘇雲到底好不好、是不是真的幸福呢……

  第八章

  兩個星期後。

  早上九點半,該是辦公的時間,法蘭克卻沒有在成堆的公文裡工作,而是拿著一張明信片,皺著眉頭仔細研究。

  中文真是難懂啊……而且這個人的筆跡還真是潦草,寫的又是繁體中文,和他學的簡體中文不大一樣,更難認了。

  要不是他今天早上經過郵務辦公室,剛好見到這張明信片被放在桌上,認出了黎安憶的中文名字而把它給帶回辦公室,否則這張明信片恐怕會淪落到無人招領的命運。

  真是的!收件地址直接寫學校,也不寫明是哪個辦公室,加上寫的又是黎安憶的中文名字,那些看不懂中文的郵務人員又怎麼知道是寄給誰的?

  這明信片還是從巴黎寄來的呢。

  就在他摸著下巴繼續研究明信片時,見到黎安憶嘟著嘴走進了辦公室。

  「咦!安憶,妳怎麼了?心情不好嗎?」法蘭克一見到她,馬上站起來打招呼。

  「都是我那壞兒子啦!平常愛撕書撕紙也就算了,可是昨天晚上我發現齊齊居然把我珍藏的一本詩集給撕了。我藏得好好的,這小子怎麼會找得到?那還是我父親留給我的遺物啊……」她邊說便氣嘟嘟地把東西往桌上一扔,「要不是齊齊是我兒子,我一定馬上棄養他!」

  法蘭克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哇,自從認識妳到現在,都不知道聽妳這樣說過幾次了。我該做個記錄,看看妳平均多久說一次妳要棄養齊齊。」

  「可是我真的很生氣啊,也不知道是誰的遺傳,幹嘛這麼愛撕書撕紙的!」

  「我聽說孩子不好的基因通常是從父親那兒遺傳過來的。」

  「嗯?」黎安憶看了他一眼。

  「沒事,只是聽別人這樣說而已。」法蘭克假裝咳了一聲,「喔,對了,這兒有一張妳的明信片。」法蘭克想起那張明信片,把它遞給黎安憶。

  「我的明信片?」黎安憶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接過那張明信片,看到上頭寫的真的是自己的名字,再看看下方的署名,她微笑了起來。

  「真的是給我的呢……」

  她總是喜歡寫明信片給那些她最親愛的人,可是那些人從來都沒有回寫過一張明信片給她。

  她也沒責怪他們,畢竟每個人的生活習慣不同,也許他們認為寫明信片並不是那麼重要的事情吧?

  但不可否認,每個人接到黎安憶寄的明信片時,都會覺得心窩裡有一股暖意。因為她還記得他們。

  她有時也很想體驗這種打從心窩裡湧出的溫暖,但她就是從來沒收過一張寄給她的明信片。

  她翻過明信片,是巴黎迪士尼樂園的全景,她心又一動!

  拋開了法蘭克,她拿著明信片一個人走出辦公室,來到空無一人的綠茵草坪上坐了下來,細細地讀著。

  安憶:

  雖然來到了巴黎,卻沒有機會四處看看,偶然路過一家書報攤,見到這張明信片,便想起很久以前,妳曾經帶著揚揚去過東京的迪士尼樂園。

  我很想看看這兒的迪士尼是不是也有好玩的白雪公主或走彼得潘,但一直抽不出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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