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突然傳來開門的聲音,戴翊齊整個人跳了起來,火速把相機關上收好,然後用最快的速度把相機丟回蘇雲的床上。
果然是蘇雲回來了。
他一面快樂地吹著口哨,一面脫鞋,一進門就見到正從自己房間門口離去的戴翊齊。「咦!學長,你到我房間看照片啊?」
戴翊齊倒吸一口氣。
不會吧?這小子平常�5h愣的,今天怎麼突然變得這麼聰明?連他剛剛在做什麼都知道?難道他在房裡裝了針孔攝影機不成?
就在戴翊齊斜著眼到處在屋裡找尋有無可疑的角落或類似攝影機鏡頭的時候,蘇雲已經走進自己房裡,指著電腦說:
「不錯吧?我昨天晚上才做好的螢幕保護程式。」
原來蘇雲把數位相機裡的照片做成了電腦的螢幕保護程式,他的電腦很少關機,所以他剛剛見到的所有照片就在電腦螢幕上播放著。
戴翊齊有些懊惱地歎了口氣。早知如此,剛剛何必那麼神秘兮兮的偷相機來看?
「怎麼樣?景色不錯吧?」蘇雲沒發現他的異常,很得意地說。
「是不錯。你們去哪玩啊?」戴翊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
「九份啊。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戴翊齊又轉過頭去看了電腦螢幕一眼,然後搖搖頭。「都是你的大頭照,誰看得出來?」
「沒辦法,」蘇雲聳聳肩,「安憶不愛照相,我只好拚命照自己了。」
「所以你就偷拍她?」
「咦!學長,你也看到那一張了啊?」
其實電腦螢幕的保護程式還沒跑到那張圖,戴翊齊聽他這樣一問,心虛了起來,正想試圖做些解釋的時候,蘇雲走到電腦前敲了敲滑鼠,保護程式頓時消失,出現了電腦桌面--
就是那張黎安憶側身在看著一張紙的照片。
「我就只拍到這麼一張,而且還是偷偷拍的,要是她知道了,一定會嚷著要我刪掉。」
戴翊齊鬆了口氣,突然覺得很累。
才短短幾分鐘,他就感覺自己好像做壞事被人家捉到一樣--儘管大部分都是他自己太過豐富的想像力在作祟。
「學長,我女朋友漂亮吧?」
戴翊齊有些無力地走了出去。他點點頭,也不管蘇雲到底看見沒。
*** *** ***
那天上完夜班後,他紅著一雙眼睛回家。經過信箱的時候,猶豫了一下,然後便伸手去掏,沒想到真的給他掏出了一張明信片。
那是一張印著九份郵戳的明信片。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可憐的眼睛,再仔細看去。沒錯,的確是黎安憶的筆跡,收信人一樣是蘇雲。
蘇雲,你這個貪吃鬼。
我買給揚揚的九份芋圓都被你在路上吃光了啦!還好我買了半包冷凍的芋圓,回到家後勉強煮給他吃解解饞。
只是想說聲謝謝你,還特地向人家借車帶我去九份玩,不過如果揚揚也能去就好了,你說是不是?
安憶
戴翊齊坐在門口,把那張明信片翻過來又翻過去。
「揚揚」到底是誰?
他實在很好奇,可是他又問不出口。要是問了,那蘇雲不就知道他偷看他的明信片了嗎?
嘖!寫得這麼明顯,又不是什麼隱密的信件,想不隨意看兩眼都不行,他又何必這麼大驚小怪,好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
但是為什麼他會因為這張明信片上的收件人不是自己而感到一種莫名的失落?
真奇怪,明明是個素未謀面的女孩,而且從照片上看來,也不是什麼絕色美女,為什麼他會有這種感覺?
也許是因為,從來都沒有人寫過明信片給他吧?
從小到大,別說明信片,就連手寫的信他都沒收過,收最多的就是成績通知單、繳費單、罰單和廣告信;朋友間有事情通知也是用網路或是電話,出國遊玩也只會用相機拚命照,然後回來獻寶。
就算他們看到明信片,也只是見好看買回家擺著,過幾年就忘了,然後搬家的時候就全部清掉,根本不會想到要寄回給台灣的朋友或親人。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張相片上的側臉,想像那樣的容顏,專注地寫著一張明信片,上頭寫滿了她對某個人的思念、寫滿了她希望某個人能分享的喜悅……
但他卻不是那個人。
再看看手裡的明信片,那不過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明信片,為什麼上頭寫了字、簽了名、蓋上了郵戳,便變得如此與眾不同了?
唉……
他歎口氣。不過就是一張紙而已,何必為它這麼費神?還不如去煩惱明天早上要跟的那兩台手術……一想到教授嚴厲的臉色,他就感覺胃沉了下去。
*** *** ***
「揚揚好些了沒?」
「還是有些發燒嗎?奇怪了……」
「要不要帶去給醫生看看……已經看過了嗎?」
「發燒多久了?」
蘇雲房裡傳來講電話的聲音,儘管很小聲,但戴翊齊還是「不小心」聽到了--誰叫蘇雲不把房門關好?
又是那個「揚揚」嗎?
他到底是誰?
戴翊齊不知不覺地把身子移往門口的方向,以便更能聽清楚電話的內容。
嗯?怎麼突然沒有聲音了?
就在他納悶著、更把身子往門口移的時候,蘇雲的身影突然閃現在門口,嚇了他一大跳,心口怦怦跳個不停。
不會吧?難道蘇雲知道自己在偷聽?
「學長,我要出去一下。」蘇雲倒沒注意到他臉色的不對勁,匆匆說完後就跑了出去。
看看時鐘,已經半夜一點多了,這時候還突然跑出去做什麼?
戴翊齊努力回想著剛剛聽見的電話內容,似乎是那個叫做「揚揚」的生病了,所以蘇雲才特地去看看的嗎?
*** *** ***
果然,第二天戴翊齊回到屋裡的時候,就看見總是開朗的蘇雲,臉色非常凝重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他。
「學長,我有事情要問你。」
「問吧。」戴翊齊揉揉酸痛的眼睛。
「如果一個小孩子發燒燒了一個星期,卻又找不出什麼具體的原因的話,會不會是身體內部的免疫系統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