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園裡轉了兩圈,她不知不覺又往玻璃琴室的方向走,直到琴室赫然在眼前,她才注意到自己又往這兒來了。
她替子真給她的那把鑰匙配上銀練子,當成項煉掛在身上,微涼的銀免鑰匙貼伏在胸口上,時時提醒著她子真那時說的話。
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她抿唇,渴求地記著琴室。可以嗎?她真的可以嗎?
楓樹林裡極靜,�ル髡o聽見風聲,聽見蟬鳴聲,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如同節拍器——
滴答、滴答、滴答……屬於秋天的音符在飛揚,柔美的旋律在她腦海中反夏吟唱,催促著她走向前、再向前……
待她回過神,人已經端坐在鋼琴前的琴椅上,十指平穩地放在黑白分明的琴鍵上。她柳下心中的慌亂與臨陣逃脫的衝動,輕擊琴鍵,清脆悅耳的琴聲立時在她手下響起。
老天,她好想哭!純婉吸吸鼻子,眨了眨忽然間有些發酸的雙眼。
她的琴聲有些生澀,節拍也有些遲鈍,強音弱音也還掌握得不是很好,�ル髡o知道這麼多年沒練,這是必然的情況。
或許,當初那個醫生診斷錯誤。
或許,她還有機會可以繼續彈鋼琴。
或許……她忘我地彈著,讓記憶中熟悉的樂諧透過指尖化成真實的樂音,飄蕩在寂靜的楓樹林中。
一曲既罷,響亮的鼓掌聲意夕卜地響起。
「Zhon!」純琬猛然奔向琴室門前那名意夕卜的聽眾懷中,雙手攀住他的脖子,興奮地仰起頭對他喊道:「我可以彈!我真的可以彈!」
「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喔,老天!謝謝你!謝謝你!謝謝你……」她蹦起腳尖,感動地抱著他的臉亂親一通。
子真修長的大手圈住她的纖腰,將她微微抱起,閃亮的星眸緩緩幻化成子夜的蒙黑,而後更深、更沉。
「Zhen,你……」純琬終於注意到他的不同,但還來不及發問,微啟的櫻唇已被封緘。
溫熱的豐唇截然不同於溫柔期文的主人,堅定而渴求她吮吻著她軟柔嬌嫩的唇瓣。他收緊雙手,讓她柔軟的身體更貼合自己,不再有一絲一毫的空隙。吮吻轉深,軟舌滑過她的貝齒,跟著輕輕橇開她緊閉的牙關,牢牢纏住她甜蜜的丁香舌,她塄了下,但隨之緊緊與之交纏。
隱隱傳出一聲淺淺的呻吟與歎息,是誰發出的不重要,現在在哪裡也不重要,兩人的世界中只有彼此的體溫與呼吸交纏、融合,最後成為一體。
噹噹噹噹!遠方的鐘聲一聲聲傳來,彷彿清晰又有些摸糊。
「上課了……」子真的唇緊貼著她的,含混不清的語聲像在低似是歎息。
「別管他。」純琬緊緊攀著他的頸子,輕輕嚙咬著他豐潤的下唇。
呼吸濃重,意識迷亂……
上課鐘聲仍盡力地反覆響著,一聲又一聲。
「上課了……不對,今天是星期日,沒課。那我們怎麼會在這裡……」昏弦迷亂的意識霎時轉醒,子真猛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純婉又紅又腫的櫻唇,接著目光上移,兩人迷惘的視線相接。
他做了什麼?!迷濛的星眸倏地圓瞪,他諒愕地踉蹌了一步。
「Zhen,你……」
未完的問句還在口中,疑似受到嚴重諒嚇的男人已經轉身奔離,不見蹤影。
「他怎麼了?」純琬不解地自問,狐疑地回過頭看看身後。「看見鬼了嗎?」
☆ ☆ ☆
老天,他做了什麼?他該死地做了什麼?他竟然吻了他的學生!
子真茫然地走出校園,忘了還停在教職員停車場的蓮花跑車,忘了他來學校的目的,只是呆楞地一直往前走。
唇上依稀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呼吸還隱約感受到她髮際的馨香,他失神地輕撫自己豐潤的下唇,無法克制地逸出一聲掙孔的呻吟。
他怎麼能讓事情失控到這種地步?
他並沒在把她錯當成任何人,不是朵拉,更不是朵拉的代替品,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她是孟純婉,他的學生,可是他還是不由自主地吻了她,不由自主地淪陷其中,不由自主地……他沉重地閉上眼,緩緩呼出一口久郁在胸中的歎息。不由自主地愛上她。
送是不對的,為人師表怎麼能對學生懷有如此不軌的念頭,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控制不了狂猛的感情。
「子真。」一輛賓士房車在他身邊停下,駕駛把頭控出車窗夕卜連聲喚他。
子真恍若未聞地從車邊走過。
「怎麼了?」駕駛座旁搪瓷娃娃般精美的秀麗女子不解地問。
「不曉得。」駕駛搖搖頭,倒車跟上他的腳步,再次揚聲喚道「子真!」
他還是沒回頭,傻傻楞楞地往前走。
「阿,三哥聾了!」坐在後座的年輕女孩眨眨大眼,哭腔濃重地說,豆大的淚珠開始在眼底凝聚。
「寺奕,別擔心,你三哥只是在想事情,沒注意到我們。」駕駛回過頭,輕拍小妹的肩,要她別胡思亂想。
駕駛又倒了一次車,但他這次索性也不喚他了,直接用力按了下喇叭。
刺耳的喇叭聲總算喚醒子真恍惚的意識,幽幽回過神來。「大哥?」
「謝天謝地,你總算回魂了。」俞子城咧嘴一笑。「想什麼想得送麼人神?連我叫你都沒聽見。」
想什麼?老天,他竟然吻了他的學生……,.子真沒回話,再次陷入失神狀態。
「我和娃娃,還有詩奕要去埔裡看子惑,你也一起來吧。」俞子城打開後座車門。
「嗯。」子真楞愣應了聲,坐進車裡。
「三哥,人家剛剛還以為你聾了,叫你叫半天都不理我們。」俞詩奕挨在他身邊嘟著小嘴嚷道。但見子真半天不回話,兩道鉚眉又皺了起來,緊張地拍著前魔的椅背,叫道「「大哥、大嫂,三哥中邪了!」
「你三哥只是在想事情,別擔心。」林雲回過頭安撫地拍拍小姑的手。「詩樊乖,別吵你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