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兩個大人異口同聲道,跟著一愣,互看了一眼,匆匆別開視線。
「馬鈴薯加玉季薯?!哈!那我把他們做成沙拉好了。」
小朵拉咯咯笑道,忽地從鋼琴前探頭問純碗;「姊姊,你也會彈鋼琴嗎?」
「小時候學過,後來就停了。」
小朵拉不解地偏著頭看她。「為什麼要停?彈鋼琴是一件很棒的事,如果是我的話,我一定要一直一直彈下去。」
純琬不自覺地輕撫著右手無名指。「我也根想一直一直彈下去,可是出了一點『小問題』。」
「這祥啊。」小朵拉似是瞭然的直點頭。「對了,哥哥是個很好的鋼琴老師喔,如果姊姊還想繼續彈鋼琴,可以找哥哥教你。」
「我知道。」純琬偷偷看他一眼,子真的表情有些僵硬。
「咦,姊姊,你來我們院裡要做什麼。」
「我……」純琬愣了一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若坦白說她是來找他的,或許他會故意裝作不認識。
「姊姊和哥哥約在這裡見面。」
純琬諒訝地看向子真,沒想到他竟然會替她解圍。
「喔一。」朵拉長長地「喔」了一聲表示瞭解,跟著又問:「可是為什麼你們從進來到現在都沒打過招呼?」
「因為……」
藍綠色的大眼睛骨碌碌地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小嘴隨即漾起瞭然的笑容,露出兩個小巧的梨窩。小朵拉故作成熟地擺擺手道:「我瞭解,我瞭解,你們要講的話不能讓小電燈泡聽到。去約會吧!這兩首簡單的曲子留給我慢慢練就行了。」說完,她果真轉過身,認真地練起琴。
純琬安靜地跟著子真走出琴室。兩人一前一後地走了一段路,始終沒有交談。
「我……。」她清了清喉嚨,試著開口,但他絕然的背影又讓她失去說話的勇氣。
兩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育幼院的紅色大門就在眼前,純琬知道自己再不開口,或許就再也沒機會說了。
「我知道你並不想再看到我。」
他向前移動的規律步伐陡地停頓了一下,又前行。
溫和淡然的語音夾帶著一絲絲嘲諷隨同微風飄向她,「你確定你真的知道?」
「我知道我不應該再來擾亂你平靜的生活,可是……」
純琬咬著下唇,望著他整齊地束在腦後的黑色長髮。兩年不見,他的頭髮變長了許多。「我想我欠你一句抱歉。」
子真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過頭,依舊背對著她。「為了什麼事?」
純琬無言。她不懂他的意恩。
她的沉默似乎讓他有些惱火,他回到頭微慍地又問了一次:「為什麼要說抱歉。」
「我……。」她啞然。
「你該死的不知道你真正傷害了什麼,何必說抱歉!為了求心安,還是因為你害我丟了那份教書的工作?」子真怒氣騰騰地對她吼道。
他罕見的怒氣讓純碗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我真的很抱歉……」
他閉上眼,深深歎了一口氣。等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怒氣全消,只剩下蒼涼和無奈。他的眼神讓純琬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難過,一股無法言喻的窒息感重重壓在她胸日。
「老天,你傷我最深的是你根本就不懂。」他自嘲地一笑,邁開步走出育幼院大門。
「不懂什麼?」純琬對著他的背影揚聲問道,但他始終沒有回答。
☆ ☆ ☆
她究竟不懂什麼?子真的話在她腦中盤旋了好幾天,卻仍舊找不到答案。純碗坐在窗台上,頭倚著冷冷的錫制雕花窗欞,目光毫無焦距地著遠方。
梅琳妲一進房就看見純琬役精打采地看著窗夕卜。「朵拉,你在發呆了。」
「你回來啦。」純琬回過頭懶洋洋地打了聲招呼,「專輯的進度如何?」
「別提了,還不就那祥。」梅琳妲把一整袋樂譜往桌上一折,整個人倒向椅子,兩條美腿不甚淑女地往茶几上一擱。
從小學琴的梅琳妲目前在一家專門發行古典音樂的唱片公司當音樂總監和製作人。最近公司有意發行一系列的新吉典樂專輯,各以小提琴、大提琴、長笛和鋼琴為主題,前面三張專輯的錄製都還算順利,獨獨鋼琴那張專輯的錄製過程一波三折,原本迭好的曲子有一半被老闆打了回票,跟著彈奏的鋼琴家又因為錄製時間延後,卡到他預計的演奏會擋期而桂冠求去。
「丹尼爾又有意見啦?」
一提到她老闆,梅琳妲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沒名的鋼琴家他不要,有名的又軋不到擋期。新迭的曲子只有一首他很勉強地點頭。找了六首,他只要一首耶!我耍去哪裡再生出兩首曲子給他?」
「沒辦法,丹尼爾對鋼琴有一股狂熱。」
「難怪他會和多洛夫斯基老師成為莫逆之交,兩個人對鋼琴一祥執著到不太正常。上帝啊,派個天使下來幫幫忙吧。」梅琳妲手捂著雙眼哀歎道,忽然整個人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問:「朵拉,你會不會覺得我有點白癡?」
「呃?」突如其來的問題讓純琬完全摸不蕾頭緒。
「上帝已經送了我兩份大禮,我幹嘛又要他送個天使下來?」
「上帝送你什麼禮物?」
梅琳妲興奮地從椅子上彈起來,熱切地抓住純琬的手,一臉希冀地看著她。「就是你跟希歐多爾啊。」
「我。」純琬發現自己再次被她快速運轉的腦袋打敗。
「對啊,對啊!記不記得你十五歲的時候寫過幾首小曲?那時候丹尼爾和多洛夫斯墓老師對你寫的曲子贊不絕日,所以你寫的曲子,丹泥爾一定會點頭。」
「可是我現在寫的都是流行樂,你知道丹尼爾對流行樂的評價不太高。」純琬澀澀地提醒她。
「希歐多爾雖然不太有名,不過等丹尼爾聽他彈到之後,絕對會諒為天人。然後你幫我寫一首曲子,再加上他那首『純真』,整張專輯就可以大功告成了。」梅琳妲沉醉在光明的前景中,壓根沒聽到純琬說了什麼。「啊,我�ヰ糷竣悀W就去繆司酒吧找希歐多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