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淚水瞬間止住,但全積在眼眶裡,似乎隨時有決堤的可能。迷�@NFDAB�B的大眼加上顫抖的小嘴,她那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表情看起來比剛才猛掉淚的模樣還可憐。
「Shit!」墨上塵煩躁地猛爬著黑髮,終於受不了的吼道:「隨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敗給你了成不成?」
「真的?」詩奕顫聲輕問道。
「廢話,把你那兩泡眼淚給我收起來。」
收到他的承諾,她立刻破涕為笑,用手背將眼淚擦乾。
「真受不了你,用面紙擦。」墨上塵從床邊矮櫃上的面紙盒抽出兩張面紙,低下身替她把滿臉的淚水擦乾,叨念道:「真不知道你到底幾歲了……」
詩奕才要回答,他已經先一步歎道:「我知道,六歲。」
替她擦乾了淚,墨上塵站直身,將手中的面紙丟進垃圾桶,斜睨著她粉白的小臉半晌,才調開眼,隨口說道:「有時候真懷疑你那一副可憐相是不是裝的。」說完他又擺擺手,似乎覺得自己的懷疑很多餘。「算了,當我沒說。下去吃早餐。」
詩奕起身拉住他的手,隨他下褸,低斂的眸光隱隱一閃。
☆ ☆ ☆
「子惑,我是大哥,詩奕不見了,我和湘雲留在美國找她,公司那邊就拜託你了,先不要讓爸和子真知道詩奕失蹤的事,免得他們擔心。詳細情況我晚點再通知你。」俞子城掛上電話,疲累地倒向旅館柔軟的大床,右手掩目長歎。
林湘雲拿著熱毛巾在他身邊坐下,抬起他的手,輕柔地為他擦去滿臉疲憊。「子惑怎麼說?」
「他和玉竹都不在,我在答錄機留言。」俞子城握住妻子的手貼緊面頰細細摩挲,尋求支持的力量。「都是我的錯。如果我那時沒有叫詩奕到外面等,如果我把詩奕看得更緊一點……老天,要是詩奕出了什麼事,我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原諒我自己。」
林湘雲俯下身,緊緊抱住丈夫,在他耳畔低聲安撫。「詩奕不會有事的。子城,你不能慌,連你都慌了,你要我怎麼辦呢?」
俞子城將臉埋入妻子溫柔的懷抱,緩緩吐納,將不安的心緒慢慢冷靜下來。
靜默片刻,他終於找回一貫的冷靜。
他凝神細想,一會兒才道:「舊金山是旭日集團和X幫的地盤。如果能請他們幫忙找詩奕,會比要求警察局協尋更有用。」
「旭日集團?」林湘雲鎖起秀眉。「這名字好耳熟。」
「旭日集團的總裁是一名華裔電腦奇才,因為他公司裡專門收留假釋出獄的犯人,所以大家稱他為『旭日聖人』。」俞子城解釋道。
「等一下!旭日聖人……這個外號好耳熟。」林湘雲輕拍額際,努力想記起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聽過這名字。
「有人說他長得像天使。」
「長得像天使……」她腦中忽地閃過一張俊美聖潔的面孔,忽然大叫一聲,「就是他!」
「就是誰?」
「羿文的表哥。」
俞子城愣了下,「柏羿文的表哥是旭日聖人?」
柏羿文是林湘雲的前任未婚夫,正巧他後來娶的老婆是俞子城的前任未婚妻,這之中的曲折巧妙實在很難用三言兩語帶過,只能說一切都是緣分。
林湘雲用力點點頭,眸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這世界真小,不是嗎?我以前聽羿文說他表哥把救人當飯吃,如果找他幫忙,一定很快就可以把詩奕找回來。」
「但願如此。」俞子城低喃,連日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稍稍放鬆。
「子城,你放心,不會有人捨得傷害詩奕的。」
☆ ☆ ☆
他發誓他一定要宰了她!
墨上塵咬緊的牙關迸出幾聲低咒,神情窘迫地提著購物籃,鬼鬼祟祟地挨近女性衛生用品架,隨便抓了兩包衛生棉和一包女用免洗內褲丟進購物籃內,跟著躲躲藏藏地閃到最偏僻的收銀台結帳。
一臉雀斑的收銀小姐原本還面無表情地死盯著收銀機,一抬眼望見他英挺的俊臉,隨即堆滿笑容,以不小的音量招呼道:「先生,你真是體貼。你是幫女朋友還是幫姊妹買衛生棉?」
墨上塵幾乎可以感覺到鮮少臉紅的他已經從脖子紅到耳根。他沒答話,錢一丟,不等找零,抓起購物紙袋幾近落荒而逃地快步離開。
他之所以會落入這樣的窘境,全都是因為他百年難得一見的好心腸!
既然他已經答應讓她留下,總不能讓她沒衣服替換,所以心情還算不錯的他就抽空帶她到百貨公司買幾件外出服。結果逛沒三分鐘,她就扯著他的袖子低聲說她大姨媽來了,他登時心中大喜,以為終於可以把這個麻煩扔回給她的大姨媽,誰知道根本不是那回事。他左看右看前看後看,半個像她大姨媽的女人也沒有,才要問她人在哪兒,她已經拖著他四處找廁所。就在她衝進女廁的那一瞬間,她裙上那一抹刺眼的紅回答了他的疑問——那就是她所謂的「大姨媽」!
他將手中的紙袋捏得死緊,邁步走向女廁。既然她的心理年齡只有六歲大,幹嘛不連生理年齡都停在六歲!
等她一出來,他絕對會宰了她。他會先把她吊起來毒打一頓,然後用他這雙手折斷她細瘦的脖子,最後拖到荒郊野外棄屍……但前提是,他可以把這袋女性衛生用品送進女廁而沒被人當成變態送去警察局。
墨上塵以眼角餘光斜瞄百貨公司的女廁,確定沒有其他閒雜人等後,才做賊似的潛入。
他側身高舉購物紙袋,從門板和天花板間的空隙將紙袋遞給詩奕。
就在他努力將購物紙袋拿給詩奕的當口,隔壁廁所的門忽然打開,一名身材頗為魁梧的中年婦人驚訝地和他打了個照面——
「啊!變態!」石破天驚的尖叫聲倏地在他耳邊炸開,中年婦人手上提的皮包、購物袋和洋傘一古腦兒地全往他身上招呼過去。
她的攻勢凌厲,墨上塵幾乎全無招架能力,只能縮著頭邊躲邊解釋。「我不是……我只是拿東西給裡面的人……」
中年婦人不理會他的解釋,拽起他的衣領,拖著他就往門外走去。「要解釋,就到警察局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