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悶騷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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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頁

 

  小易在一旁道:「恆允,淮兒不怕你,你幫她看看吧!」

  昨天在街上,她就發覺淮兒並不抗拒他的碰觸。

  「好。」恆允笑了笑,越過千艷,慢慢的走到床邊坐下。

  「淮兒,我們昨天見過面,妳還記得嗎?可愛的小淮兒。」恆允嘴角含著溫柔的笑,輕輕抬起手,落在淮兒瘦小的肩上。

  淮兒的視線仍然定定的,沒有轉動,但也沒有任何驚懼的表情出現。

  她很安靜的接受恆允的觸碰。

  看著床上安靜的淮兒,千艷忍不住深深一歎。

  明明是自己的女兒卻不能接受自己,反而能夠接受別人,教她怎能不感到挫敗!可是,這是否也說明,這個叫恆允的少年既然能順利的靠近淮兒,就有希望將淮兒治好?

  恆允拉過淮兒細瘦的手腕,看起來像是在把脈;半晌後,他抬起頭皺眉問:「淮兒是不是受過什麼很大的驚嚇,或者是傷害?」

  千艷咬著唇點點頭,不願再回想當日鮮血淋淋的情景。

  小易忍不住地道:「你看得出淮兒是受了驚嚇才癡的,那是不是可以治好她?」想不到恆允還真有點本事,居然把把脈就能找出淮兒的病因。

  恆允笑了笑,「當然可以治。她雖然因為過度驚嚇而迷失心神,但只要假以時日對症下藥,自然能夠回神。」

  他說得很有自信也很篤定,似乎治好淮兒只是輕而易舉而已。

  千艷不由得心神激盪,顫聲的說:「公子,若你能治好淮兒,我千艷必將公子奉為恩人!」

  恆允搖搖頭,只將目光移向小易,笑道:「不敢當,即便是為了小易,我也會將淮兒治好。」他的意思表達得再明確不過。

  千艷板書怔了怔。小易純真矯美,這個漂亮少年為了得到小易的好感來救治淮兒,並沒什麼不對;難得的是,他居然直接說出來。

  對於恆允,千艷心中忍不住多了幾分好感。

  小易撇撇唇角,視線晃向別處,有些不自在。

  恆允一笑,轉開視線,對千艷道:「閣主,我看淮兒得的是心病,需從精神心智來著手,在醫治之時,需留令她能夠接受的人在場,宜於安撫心神。」

  淮兒能夠接受的人?自然只有小易。

  千艷將目光往小易看去,隱含懇請之意。其實她心底也知曉,恆允要小易相伴在側,恐怕不盡然是為了替淮兒治病。

  不知不覺間,千艷心底已只有淮兒。

  其實,人世間的母性便是如此,不激發則已,一經激發,便會愈來愈濃、愈來愈烈,超過其他任何的情感。

  感覺到千艷的目光,小易無法再裝傻,只得轉回頭,點點頭。

  恆允見狀,滿意的微笑,又道:「閣主,淮兒的病需早日治療才好,拖得久了,恐怕難以復元。」

  「是嗎?不知公子何時可以開始著手?」千艷一聽,又急切起來。

  「嗯,我留在安城的時日不多,我看便從……」恆允話沒有講完,他原本的意思,是從此刻就開始治療,可是,他忽然停了口。

  因為,他看見門邊靜靜的走過一個人,一個讓他心生戒意的人;與外在的表象無關,完全是本能的感應。

  青衫潔淨,面容秀逸,走過的人是南流。

  南流好像只是路過而已,沒有停步,但卻走得很慢很慢。他轉過頭對屋內的小易笑笑,再有意無意的將目光掠過坐在床邊的恆允。

  只是短短一瞥,南流的眼神忽然間變得很專注,專注得近乎於審視。

  同時,南流的衣衫好像輕輕飄動了一下。

  恆允對上南流的視線,眸光黯了黯,唇角的笑意也收了一收。

  然後,南流靜靜的將目光移開,身子走過,平淡的表情好像剛才的注視根本就沒有發生過。

  千艷皺眉,她忽然發覺屋內的氣氛好像在一瞬間改變了,變得無比凝重。

  南流明明沒有做什麼,他的背影也早已消失在門外,可是,卻彷彿在屋裡留下某種無形的壓力。

  小易垂下眼,細思方才南流與恆允之間的敵對眼神交會。

  她看得出來,雖然剛才南流的表情還是很寧靜,但是眼底卻多了一抹平日沒有的警戒;而床邊的恆允雖然還是在微笑,但是笑容已如同虛假的面具掛在臉上。

  他們應該是第一次面對吧,怎麼會這樣怪異呢?是否有些人生來就是彼此的天敵呢?

  靜默中,床邊的恆允恍若無事的站起,對千艷笑一笑,「閣主請放心,我會在這幾天內來幫淮兒醫治。」

  「好,多謝公子。」一聽到淮兒,千艷馬上將注意力全都放到恆允身上,感激的略施一禮。現在,千艷眼裡、心裡唯有淮兒一人。

  「我先告辭了。」優雅的還禮,恆允逕自走向門口。

  他要做的事,並不急在一時。

  *** *** ***

  步出煙色閣,恆允越走越快,深紅的袍袖翻飛,俊美的臉上仍掛著一絲笑意,但眸底卻升起些許寒意。

  他的計畫竟然會出錯,煙色閣裡什麼時候跑出那樣一個男人?一個讓他莫名心驚的男人。

  他走得極快,穿過幾條街道,到了安城的東北角。

  再前行不久,便是城主肅廖的府第。

  忽然,恆允前方慢慢踱出一個男人,垂手靜立,定定的看著他。

  是南流。

  恆允立即停步,狹長幽黑的眼微瞇,戒備的盯視著南流。

  此時,天際已是夕陽漸沉,街上行人無幾,益顯淒清。

  南流與恆允,一青衫,一紅袍,在灰白的磚石道上遙遙相對。

  盯著莫名出現的南流,恆允的臉色微沉。

  這個表面溫和無害的陌生男子,怎會知道自己的歸路?

  他到底知道多少?

  這是第一次,他遇到一個看不出真正身份與能力的人。

  南流給他的感覺,深不可測。

  他唯一能夠確定的是,眼前的男子,是敵非友!

  「你是誰?」恆允低低地開口,眸底一閃而過幽暗的光芒,其銳利沉著,絕不會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所能擁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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