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馭玄冰冷的目光突地掃向兩人:「你們聽清楚了,一到沈府,我們就分道揚鑣,明不明白?」瞧他神情冷凝,她們頓時噤若寒蟬,悶悶地點點頭。
他再冷睨兩人一眼,這才繼續策馬前進。
破邪陷入苦戰一事,令他心急如焚,恨不得能飛馬布好破兵圖,火速差人送給御天,但身後這群人卻磨磨蹭蹭的……唉,是他搬了石頭擋自己的路吧!
沈紫媛瞧他一臉沉重,內心也不好過,且一想到回到家就要與他分離,更有萬分的不捨。唉!她偷偷的瞥了眼他冷峻地側臉,他到底有什麼心事,怎麼整個人都悶悶的?
一輪明月當空,一身狼狽的楚倩大腹便便的出現在沈信鈞的宅第前。
她一身藍衣尚稱乾淨,但看得出是粗布舊衣,而頰旁幾絲黑髮垂落,圓潤的臉上有些汗珠,上面還沾染了些塵沙。她這刻意做出的狼狽外貌,雖是為欺騙沈信鈞而來,但這會兒肚子可真的隱隱作痛起來。她回到永西已半個月了,也用盡各種方法想與曾炎坤碰面,然而好不容易在街上碰著了,他卻視而不見,甚至佯稱不認識她。她亦多次寫信請求與林鳳秋在外一見,但林鳳秋始終沒有如期赴約。
於是,她明白了,自己只是他們兩人解決沈紫媛這個眼中釘的棋子,現在她單獨回來,他們肯定以為沈紫媛死了,所以過河拆橋,不願和她沾上一點邊。既然如此,她何必再顧慮他們?
沈府大門倏地拉開,沈信鈞神色蒼白地跑了出來,看著眼前由僕從們通報要求見他一面的楚倩,他頓時傻了眼,細細再端詳一番,他才認出這個即將臨盆的大肚婆的確是楚倩沒錯。「你快進來。」
沈信鈞邊說邊差僕從扶她到客房去躺著。瞧她肚子抽痛、臉色泛青的模樣,身為二十多個孩子的爹,已相當有經驗的他急忙叫僕從去請產婆來。跟著他也來到客房,站在床沿憂心忡忡地問楚倩:「我女兒呢?這幾個月的時間,她到底上哪兒去了?你們不是在一起嗎?你快告訴我啊!還有基伯和芳嬸呢?」楚倩沒想到孩子會在這時候出生,因為她還想找林鳳秋和曾炎坤算帳。
「快說啊,楚倩,我都快急死了,怎麼只有你一人回來?」
她氣喘吁吁地回答:「他……他們全翻……翻落山崖,死了!」
「什麼?!」他倒抽口氣,面如死灰。
「老爺,產婆來了,二姨太和曾總管也過來了。」一名僕從急急忙忙地帶著產婆往這兒奔來,而尾隨在後的林鳳秋和曾炎坤一臉慘白,擔心楚倩已將他們的計劃全數向沈信鈞坦白了。不過,令兩人不解的是,沈信鈞竟一臉哀慟地越過他們離開。
兩人對視一眼,連忙跟著走進客房。
楚倩抱著肚子,雖然痛楚萬分,但一見到他們倒是陰冷地笑了起來:「這會兒你們不會說不認識我了吧!」林鳳秋看了產婆一眼,先叫她退到門外後,也連忙要曾炎坤先出去,這產房可不是男人待的地方。他點點頭,擔心地瞥了楚倩一眼後,才將門給帶上離開。
那個女人現在肥得跟母豬沒兩樣,他怎麼可能娶她呢!房內,林鳳秋壓低了嗓音對楚倩道:「你想怎麼樣?」
陣痛稍歇,楚倩臉上閃過一道陰狠之光:「我要和炎坤成親,這是你答應我的,如果你們想毀約,那我也樂得將真相全盤向沈信鈞說出,說你要沈紫媛死。」「你……」她臉色丕變,「你在威脅我?」
「隨你怎麼說。我肚子裡的骨肉是炎坤的,你沒理由拆散我們一家人。」「說得好聽,我要你辦的兩件事,你可完成了?」
「譭謗單馭玄一事我已盡力,至於沈紫媛等人更是落崖而亡。」
林鳳秋點點頭:「譭謗單馭玄的事既然你努力了,那就罷了,重要的是沈紫媛這個眼中釘終於除去。其實我已幫你同曾總管說過你們的婚事,可他不願意娶你,我也沒法子。」「別說得那麼好聽,我回來這兒已有半個月了,早就耳聞你和他暗渡陳倉的事,你捨得將他讓給我?」聞言,林鳳秋心一驚。
「不管炎坤愛不愛我,我都要嫁給他,因為我愛他,所以我要你成全我們,不然玉石俱焚,大家都別想活了。」林鳳秋聽她這麼說,不禁在心裡打算著,有錢還怕找不到男人嗎?
楚倩話已挑明了,她若不促成他們的婚事,她就要將事情同沈信鈞說,到時,她二姨太的身份沒了,錢也沒了,恐怕連命也保不住。她冷笑一聲:「好,這事我會辦妥,但你得守口如瓶。」
楚倩點點頭,肚子又在此時抽痛起來。
林鳳秋見她臉色一白,趕緊叫喚守在門外端著熱水、手拿毛巾的產婆:「還不快點進來幫忙。」產婆連忙走進房裡,而林鳳秋也不再停留,轉身離開。
一身黑藍色長衫的曾炎坤一見林鳳秋走出來,當下迫不及待地迎向前去:「她怎麼說?剛剛老爺突地叫住我,要我為客死異鄉的沈紫媛、基伯、芳嬸找來道士招魂,為他們辦法事呢。」「是嗎?」林鳳秋態度疏遠,沒有以往地熱絡。
他濃眉一擰:「怎麼了?」
「等你辦完老爺交代的事後,就準備和楚倩成親吧,到時你們一家三口在一起,應該也挺不錯的。」語畢,她冷冷的越過他。曾炎坤愣了一下,連忙追上去拉住她的手,「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你是她孩子的爹,我想只要我跟老爺說清楚這點,他應不會反對你和楚倩的婚事。」「可我不願意啊,她現在又肥又醜,而且……」他凝睇著仍艷光四射、風韻猶存的她,忍不住伸出手欲撫摸她的臉,「我還要伺候你!」「免了。」她一把打掉他的手,「以後也別到鳳秋苑來了,免得讓人看見不好。」曾炎坤看著拂袖而去的林鳳秋,怔愕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