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君 驀地感到一陣心痛,為了她,他一改先前的風流習性,先毫無預警的愛上她,繼而為她付出一切,然而,她卻是個放蕩的女子。
他不願面對這個事實。以往,他不屑男女之間的真情摯愛,他對女人的貪戀,僅止於情慾上的糾纏,若是她們欲再越雷池一步,那根本是甭想。哪知當他遇上擁有多變臉孔的子 之後,一切都改變了。
他欣賞她的不矯飾,是陷入愛情的警告;在他情不自禁的想念她時,他已一腳踏入情愛的陷阱之中;而當他因見著她與別的男人糾纏而憤怒時,早已無可救藥的陷落了。爾後,他不惜與她假結婚,嘗過吃醋、氣惱、矛盾、掙扎及真情表露的種種滋味,證明他對她的愛已到了無法回頭。
她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女子?他捉不住她、摸不透她、搞不懂她,更不清楚自己一味的付出究竟值不值得。
「叩、叩!」兩聲短促的敲門聲後,門便開啟,管家低著頭進來,生怕觸怒余君 。
「先生,太太回來了。」她說完立刻退下。
項 走進去帶上門,來到他的身前坐下。
室內一片寂靜,兩人各懷心事的坐著,誰也沒開口。過了好一會兒,項 才打破沉寂,說出自己的目的。
「你能不能告訴我,究竟為什麼要欺騙我?」
「欺騙你?」余君 瞇起雙眼望著她瞧。
今日的他看起來與平常不太一樣,她看出他眼中蘊藏著無奈的情緒,似乎正拚命的壓抑著心事,顯得很疲累。他是怎麼了?為什麼他的眼神中有著懷疑?他在懷疑些什麼?
「你不是同性戀的事情。」項 提醒他。
「這是欺騙?」余君 一反平常不慍不怒的情緒,反問起她。
她揚眉,「難道不是?」
「那麼,你是否也欺騙了我?」他無法再繼續壓抑下去,若要攤牌,那麼就說個明白吧!
「你……」項 不解的看著他,「我不懂你的意思。」
他望進她那雙漾滿疑惑的清澈大眼,他所看見的是純真、靈秀,見不到一絲的欺騙、隱瞞。究竟她是真的如此,或者她根本就擅長偽裝?還是雙眼盛滿了天真,看似心無城府,但暗地裡卻是善耍心機的女人?
余君 站起來背對著她,嘴角牽起一抹淒楚的笑。
「你究竟要我怎麼樣?」他低喃。面對著她那張秀麗清純的臉,他竟狠不下心責備她。他不知她對他的感情到底是什麼,卻傻傻的對她一往情深,可是她呢?
那日與她擁吻時,她的反應中帶著些許嬌羞,那是她的心情,或者是她耍伎倆的一部分?她一直如此多變,總教他理不清頭緒,不知該如何待她。此刻他不禁茫然了。
項 見到他落寞的背影,心底猛地撞擊了一下,有一股衝動想上前緊緊抱住他,給他溫暖、給他愛,但她克制住自己。她若真做了如此荒唐的動作,他的反應會如何?今天他實在太冷淡了,讓她有幾分遲疑,不知道該不該確定他的感情。一種想哭的衝動又湧了上來,讓她差點亂了方寸。
「你到底想問我什麼?你能明說嗎?」她輕聲開口。
「明說?」余君 苦笑轉過身。「若我明說,你能坦白的回答,不說假話嗎?」
「我為什麼要說假話?」項 微微皺眉,今天他所說的一切都撲朔迷離得讓她摸不著他的心思。「好。」他臉色一沉,「今天,若我們這一場婚姻並非虛假,那麼在這段婚姻期間,你的確對我真誠而未曾欺騙嗎?」
項 蹙起雙眉,對他的問話感到匪夷所思。她突然覺得好笑,今日是她前來問他的,怎麼現在換他問她了?
「你為什麼問我這麼奇怪的問題?」她提出疑惑。
「你回答我,別岔開話題。」余君 以為她是為了迴避而轉移話題。
「沒有,我沒有什麼欺騙你的。」項 與他正視,坦然無畏的望入他的眼中。
一瞬間,他幾乎相信了她,相信她所有的說詞,相信她並非放蕩的女人,相信她的純真……然而,她與朱翌群的親密畫面在他腦中浮現,將他從恍惚的情緒中拉扯出來。
「當真沒有?」余君 逼視的目光幾乎要讓她沒了退路。「若我真是你丈夫,你也無任何欺騙的行為?」
「絕對沒有。」項 凜然的道。「就算我是真的嫁給你,而非只是假結婚,我也確信我在精神、行為上都沒有任何的不忠實。」
她認真的態度又教他感到迷惑,她不像是在敷衍,難道她耍手段的伎倆太厲害,竟教人分不出真假?
「我已經回答你了,你究竟為什麼要問這些?」項 要求他解釋。
「我是真的想證明。」余君 喃喃自語著。
「等等,原本是我要問你的,怎麼反倒是你問起我來,現在換你回答我,你為何要騙我?而你剛剛問的那些,又是什麼意思?」
「我……」余君 正要開口,忽然傳來敲門聲。
「先生。」管家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隻牛皮紙袋。「剛剛有人送來這包東西,說是要馬上交給您。」
余君 盯著牛皮紙袋,遲疑許久一直未伸手,因為他知道那裡頭裝的就是「證據」。他一咬牙,接過袋子。
「你下去吧。」他揮手要管家先離開。
管家看了看項 ,又瞧了瞧余君 ,看得出兩人之間似乎不大對勁,但也不好說些什麼,只得低頭退下。
余君 由袋中取出一疊照片,看了幾張之後,原本沒有表情的臉變得猙獰、扭曲,彷彿即將爆發的火山。
「沒有欺騙?!你說沒有欺騙?!」他怒不可抑的狂吼,承受許久的壓力與猜忌,在此刻全爆發了出來。
他揚手將整疊照片撒了出去,四散的照片恍若飛絮一般飄落。
項 被他失控的怒吼給駭著,她摀住嘴怔在原地,但當眼角瞥見那些照片時,她不可置信的退了好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