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韓漪還躺在被窩裡,殷浩冷劣的聲音已經傳來:「你沒有話要跟我說嗎?」
「什麼話?」韓漪勉強睜開眼。
「老巫婆不是要你替他兒子關說嗎?」殷浩臭著一張臉,邊扣扣子邊說:「可以啊,只要你開口求我,我就把這個案子交給他。」
傻子都聽得出來殷浩講的絕對是違心之論,韓漪鑽入溫暖的被窩,不想面對他的滿腔怒氣。
「你不開口嗎?」殷浩睇著床上那隆起的棉被開口。
韓漪不想理他,摀住耳朵,繼續裝睡;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聽到他合上門離去的聲音。
「哈噦!」殷浩按下通話鍵,將電話接了進來。
「是我。」韓漪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
「什麼事?」殷浩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
「我要先跟你說一聲,我已經約了譚文耀還有她的媽媽見面。」
殷浩吸了一口氣,沒有說什麼,但表情明顯變得很不好。
「現在是十點十分,我就在你辦公室對面的咖啡館裡,你可以在十五分鐘後出來一下嗎?」
「要開口替人家求情的話現在就可以說了,不必那麼大費周章。」殷浩的聲音更冷了。
「拜託你一定要來。」韓漪懇求地開口:「這也許是我最後一次求你也說不定。」
「我看看吧。」殷浩說著,按掉了電話,不想再講下去,但心情卻已無法平靜,只能站起來透過窗戶,望著對面的咖啡館發呆。
「漪,你跟他開口了嗎?」譚文耀與母親喜孜孜地出現,「那小子沒對你怎麼樣吧?我昨天一時太過高興了,一打通你的電話就劈哩啪啦說了一堆,沒想到電話竟是那小子接的,真是嚇死我了……」
「你打過電話來?」怪不得喔!韓漪開始有點明白殷浩為什麼生氣了。「你說了些什麼?說你要跟我結婚?要我開口求他幫你?」
「嗯,差不多是這樣吧……」譚文耀不好意思地搔搔頭。
「哎呀!重點不是文耀說了什麼,而是那小開說了什麼。」尤碧珠很快地插嘴:「怎麼樣?韓漪,他願意幫忙嗎?」
「就算他願意幫忙,」不想再浪費時間,韓漪霍地站起,「我也不願意幫忙?」
「嗄?你這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不要以為每個人都想嫁給你兒子,老巫婆!」韓漪不再顧忌地直言:「跟你兒子交往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愚蠢的事;而更蠢的是,好不容易分手了,我竟然還跟你們牽扯不清,搞得自己烏煙障氣!」
「你……你不要以為有個小開在背後撐腰,你就神氣了……」尤碧珠結結巴巴地開口,「等哪天被甩了你就知道!」
「這就輪不到你替我操心了。」韓漪很快地微笑,「你現在最要操心的應該是寶貝兒子會不會被fire才對。」很毒舌地說完,韓漪背起皮包,轉頭離去。
走出咖啡館的大門,韓漪看到殷浩就站在對面的馬路旁睇著自己。
綠燈已亮起,沒有猶豫的,韓漪拔腿就朝殷浩奔去,身旁的煞車聲不斷傳來,但韓漪根本不管,專心一意的跑。
「你在幹什麼?」殷浩心驚地衝過來護佐韓漪,將她拉上路中央的分隔島,大發脾氣:「別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好不好!你知不知道這世界上有多少人希望活著卻還是得孤伶伶的死去?」
「我……我只是想快點告訴你……我還是想跟你在一起……」韓漪怔怔地望著殷浩,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生氣。
「到路旁邊來吧。」殷浩的大手緊緊拉住韓漪的手,將她帶離馬路。
「你不跟那個愣小子結婚了嗎?」站在紅磚道上,殷浩看著韓漪開口。
「我跟你說過我要跟他結婚嗎?」韓漪反問。
「你也沒說過不跟他結婚。」殷浩很快地反應。
「我決定了,我要跟你一樣做個不結婚的人。」韓漪用很認真的表情說:「所以,剩下的兩個月時間裡還請多多關照嘍!」
「你真的當著譚文耀他媽面前罵她老巫婆啊?」回轉壽司店裡,韓漪跟蒂娜一邊大啖壽司一邊閒話家常。
「嗯……是啊!」韓漪用手捂著滿嘴的醋飯回答。
「你有種,韓漪!」蒂娜啜了一口熱麥茶後說:「罵得真是太好了,簡直替天行道!那個老太婆就是欠人罵,看被你罵一罵以後,會不會稍微收斂一下,不要那麼顧人怨。」
「我看很難咧。」韓漪也捧起熱茶喝,「你沒聽過『牛牽到北京還是牛』這句話嗎?」
「也對啦!她要是真有那麼容易改變的話,那她就不是譚文耀的娘了。」蒂娜頗有同感的回應。
「反正他們家怎麼樣都與我無關了,以後就算在路上遇到,我大概也會轉頭當作沒看見吧。」
「這麼無情啊你!」蒂娜取笑她,「才分手不到兩個月耶,你復原得未免也太快了吧?」
「拜託!你知道因為他們的關係,我最近過得有多慘嗎?老是要看殷浩的臭臉,像這樣!」韓漪裝出一個非常醜的鬼臉給蒂娜看。
「哈哈!韓漪,你的喜感增加了哦!這麼醜的表情也敢做?不怕嫁不出去了嗎?」蒂娜揶揄。
「我想我是不會結婚了。」韓漪放下茶杯,悠長地歎了口氣,「因為我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碰到一個像殷浩這麼喜歡的人……」
「你的人生還很長耶!」蒂娜拍拍韓漪的肩,「別太早下定論好嗎?而目,搞不好殷浩那個花心大蘿蔔最後就栽在你手上也說不定呢。」
「不可能吧。」韓漪笑了出來,「不可能這麼容易的,否則他不會到現在都還覺得孤單。」
「孤單?」蒂娜感到可笑地挑眉,「幹嘛?你所說的孤單是指慾求不滿嗎?」
「不是。」韓漪搖頭,「表面看來,他的確很風光,到哪裡都有人前呼後擁,身邊的女人也從來沒斷過,但是,其實他……搞不好只是借放縱身體來舒緩心裡的鬱抑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