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先生,你讓我想起一位我很不願意記起來的惡『友』,你們相似的程度已經到了令人厭惡的程度。假如他現在在台灣,我會很樂意介紹你們兩人認識,到時候你們想做壞事就不乏沒有伴,而我也樂得清靜許多。」疊起雙長腿,端木揚懶懶地說道,一邊搖頭。
「和我相似?太陽底下鮮事一籮筐,照說我這樣的男人該是舉世無雙啊!」
「是啊!想當初我認識那位惡友時,也以為全天下就那麼一個禍害,想不到有兩個呢!怪不得世界會如此亂了。」端木揚點點頭。
賀楠吹了聲口哨。「要不是我臉皮厚度可比超級不�蚳噯u鋼板,現在我可會傷心地哭倒在地,寶貝。」
咚地敲了一下賀楠的頭,望賢已經聽不下去,她對端木揚苦笑地說:「抱歉,老闆,真的非常抱歉,我會帶這頭『禽獸』回家好好管教的。」
「汪汪。」賀楠故意叫了兩下,報復地咬住望賢的小手,當然 不是真咬下去,只是銜住她的手臂而已。
望賢忙不迭地晃動著自己的手臂,結果賀楠就追著她滿包廂咬。
「呵呵。」一旁的全丹寧看著看著,突然笑出聲來說。「你們感情好好,真的好像親兄妹一樣。」
「啊,抱歉,讓你見笑了。」望賢這才想起包廂裡還有他人。
「不會。因為我自己沒有兄弟,所以看到你們情感這麼好,自然而然有些羨慕起來。」全丹寧微笑地說。「我是真心這麼說的,請不要在意……這絕對不是取笑。」
「是啊,小全可是溫室裡的花朵喔。」端木揚親熱地勾著他脖子說。「家族裡頭的人都把他當成寶貝一樣疼愛,捨不得讓他出外一步,每次出門前前後後都有保鏢,以前我們在寄宿學校的時候,只有他不會和我們鬼混,每次放假都乖乖回家,是個難得一見的好寶寶。這一次能來台灣,也是為了辦一件重要的事,否則是離不開家的。」
聽起來又是很不得了的家庭出身,花望賢從全丹寧所散發的貴族氣質上多少已經猜到他的身份不凡,但保護到這種地步,也算匪夷所思了。他都已經成年了,給他點自由也無妨吧?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有錢人的煩惱和她這種市井小民是截然不同的。
「大概是我還不夠成熟,才會讓家父為我如此操心。這一次我也希望能順利圓滿地辦好事,讓父親見識我獨立的模樣,如此就能爭取更多的自由了。」他以沉靜穩重的口氣說著。
「很好。有這志向,就要好好地表現!」賀楠用力一拍全丹寧的肩膀說。「不像現在的年輕人,動不動就嚷著要自由,卻連自己的責任都負不了,你這種態度才是正確的。」
咳咳咳!猛受重擊,全丹寧吃驚地咳嗽著。望賢立刻就幫忙撫著他的肩膀,問他要不要緊。
「楠,你打得未免太用力了點!」
「啥?」賀楠噴噴地搖頭。「你真是不懂我的用心,我就是要『打』出他的男子氣概啊!堂堂大男人,這點小力道都承受不了,能幹什麼大事業?小花,你這麼心疼他,該不是看上他了吧?嘿……」
「你……」望賢氣得滿面通紅。「胡說八道什麼!」
「是你自己說什麼喜歡『生鮮』的男人,這傢伙吻合了你的條件不是嗎?看起來很嫩,應該也沒有談過什麼戀愛,搞不好連女人的滋味都還不知道,恰巧是你要的新鮮貨。喂,小伙子,你覺得我們家小花怎麼樣?你可得好好回答,要是說錯了話,我可不饒你。」
她受夠了他的滿口胡言。一整個晚上愛說什麼就說什麼,絲毫不顧及他人感受,莽莽撞撞。以前的賀楠就算再怎麼遲鈍,也不會這樣霸道地傷害到他人的心思,更不會如此不體貼!
竟在老闆與全丹寧的面前,暴露她的「秘密」!
「我要回去了。」霍地站起來,望賢捉起自己的皮包就說。
「小花,等等啊!幹麼這麼害羞,喂!」
賀楠跟在她身後追了出來,兩個人一路拉拉扯扯地在玄關前面吵鬧著。其實真正吵的只有賀楠一個人,花望賢早已氣得說不出話來。
「到底怎麼了?突然間說走就走,鬧什麼脾氣,這一點都不像我認識的小花了。」他捉住她的手腕,硬是將花望賢扭過身來。「你……哭了?」
「沒有。」嘴硬的一咬下唇,她扭開臉,以手背粗暴地擦著臉上的淚。
「……」賀楠向來無畏無懼的表情,浮現一絲愧咎地說:「是我剛剛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嗎?那我向你道歉就是。」
「沒事。你不是和老闆打情罵悄講得很愉快嗎?你不必在乎我,回去找他啊!我自己可以回去,放手。」花望賢不想用這種「妒婦」般的口氣說話,但她克制不住自己的真心。
她討厭這樣的自己,這些年來的懺悔與修正,為什麼她還不能跨過這一關?她早就領悟到在賀楠眼中自己將永遠是「妹妹」 的角色,也早已經面對現實,不再—一在乎他週遭來來回回的無數一夜情人。
因為,就算她在乎也改變不了賀楠的本性,到頭來受傷的還是自己,賀楠根本不會有瞭解自己心中痛楚的一天。如此婆婆媽媽、小心眼,一點都不像是那個以灑脫率性、冷靜理智而自豪的花望賢了。
「看到你這樣子,我怎麼能不管!」賀楠斥責地說。
「哈,你想管我什麼?一個去了美國就毫無音訊,一回來就把我的生活搞得天翻地覆的人,你想管我什麼?你又憑什麼管我。你不過是親切的鄰居大哥哥而已,而且那還是十幾年前的往事。你這樣大搖大擺地回來,就以為能理所當然地重拾我們過去的情感,未免也太一廂情願、自以為是了些。世界不是以你為中心而運轉的,而我也早已不是那個成天跟在你屁股後面的『小花』了!」乾脆攤牌好了,她已經不能再偽裝自己的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