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森看他笑了,這才鼓起勇氣開口道:「這筆五百萬的賭債原本也沒什麼,但問題就是卡在負債的王敬欣自稱是南傑的丈母娘,而南傑是您黑老闆的接班人,現在是白龍幫的幫主,而我們傅老幫主生前即交代將這筆款交由黑老闆您來處理呃,這我們的繼任老大博庭偉傅少爺,也交代要照傅老幫主生前的交代來辦事,所以——」
黑新對這個話說到後來聲音都有抖音的後生小輩點點頭,「我明白了,這筆款子我會幫你們要回來。你回去跟傅少爺說,請他不必擔心。」
「是!謝謝黑老闆。」童森必恭必敬的行了個鞠躬禮後,才離開辦公室。
黑新看著桌上那些借款的收據,臉上仍見笑意,看來這可以撮和南傑跟丁頡潔了!
他拿起話筒撥了南傑的手機號碼,電話鈴聲響了兩聲後,隨即傳來南傑那沉穩中又帶冷意的聲音。
「喂?」
「南傑,是我,過來我辦公室一趟,有個東西要讓你瞧一瞧。」
「東西?怎麼突然想到要我過去看東西?」他聽到來電的是跟自己有著師徒般情誼的黑新後,語調中的冷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溫暖的笑意。
「不只要你看,還想讓你這個黑幫老大兼個差。」
「兼差?」
「沒錯。」
「我以為黑老已有三個稱職的討債女業務員了,怎麼?工作多到讓她們應接不暇嗎?」
「她們是很優秀啦,不過,這筆債由你去討,也許就能將你的未婚妻『討』回來了。」
「我不明白。」
「反正過來一趟,你就明白了。」
「那好,我馬上過去。」
黑新掛回話筒,仍帶有幾分凶狠嚇人味的臉孔卻浮現一抹慈愛。
這南傑打從丁之華跟王敬欣的女兒丁頡潔出生後,就對她疼愛有加,雙方家長更是認同小倆口的感情,煞有其事的讓兩人訂了婚,成為一對小未婚夫妻,而他們兩個也很有情緣,這一路過來,都認定彼此是今生惟一的戀人。
雙方家長原定讓他們在丁頡潔大學一畢業就結婚,不料經營建築業的南崇永,在一次土地競標案上揭穿一筆官商利益輸送的回扣案,三天後,和妻子雙雙陳屍在自宅,而當時在大學上課的南傑則幸運的逃過一劫。
事發後,警察雖然揪出幕後主使者也判了刑,但當年的黑道殺手卻一直逍遙法外,由於警方遲遲無法達到人,緝兇心切的南傑在一名與他私交甚篤的老警官的牽線下,將南傑介紹給他認識,而南傑更表達想親刃那名殺手的決心。
當然,也就從那一天開始,南傑正式步入黑道,卻也因此,被丁之華夫婦排拒了他與丁頡潔的這段婚姻,小倆口猶如現代版的羅密歐與茱麗葉。
同年,在他號令下,白龍幫對那名殺手展開海內外的追捕令。而在日本逮到那名殺手後,當年二十三歲的南傑便親赴日本,在舉槍面對那名毀了他二十三年美滿家庭的殺手時,卻只對他的右手、右腳開了一槍,讓他再也無法當殺手。
從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的接班人是誰了。這幾年下來,兩人亦師亦友的處理幫裡的大小事,一直到他引退,由南傑接掌白龍幫,算算時間,他入幫也有九年了。
而就在黑新回憶過往約半個多小時後,一身筆挺灰色西裝的南傑來到辦公室,從小就是個萬人迷的他,如今的外貌及氣勢也同樣的令人震懾。
旁分的劉海下是兩道如山劍眉,一對深邃迷人的瞳眸、高挺的鼻子加上一張如女人般的性感唇瓣,輪廓分明的他還有一身曬都曬不黑的白細皮膚,任誰看了都不會將他跟白龍幫的幫主扯上邊,一身亞曼尼西裝的他,看來還比較像模特兒。
不過,他舉手投足間的那一股領袖氣質可不容忽視,仍坐鎮家族企業「東昱建設集團」總裁的他,如今在黑白兩道是叱吒風雲,不僅扶持合資的家業成為台灣建築業的龍頭,而在領導白龍幫方面,更因其個人魅力,招攬了上萬名幫員入會,這規模可比他交接給他時還大呢,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
「黑老,你要我幫你討哪一筆債?」個性內斂沉穩的南傑對黑新一向是有話直說,兩人也不習慣說客套話。
「不是幫我,是幫你自己。」黑新邊說邊將王敬欣所簽下的賭債收據及相關資料遞給他看。
南傑一一翻閱後,眉頭愈糾愈緊,「這丁伯母怎麼會欠下五百萬的賭債?丁伯父知道嗎?」
「那個個性古板,道德觀極強的老學究肯定不知道,要不然以他在文學界的崇高名聲,哪容得下一個跟賭沾上邊的老婆!」
他搖搖頭,困惑的目光對上黑新,「黑老要我去討這筆債?」
「沒錯,你跟頡潔的婚事受阻,全是因為丁之華夫婦排拒你加入黑道,這會兒有機會,只要逼其中一人點頭,你討媳婦就有望了,你可得好好把握機會。」
「你是要我威脅丁伯母,如果她不答應我跟頡潔的婚事,就讓了伯父知道她欠下賭債一事?」南傑已明白他的意思了。
「沒錯。而且是她自己跟賭場開口,她是你這個白龍幫幫主的丈母娘,如果她反悔,不承認了,那就讓天蠍幫去處置她,嘿嘿!」
聞言,南傑不由得露齒一笑,他和黑新兩人情如師徒,加上他父母雙亡,又為南家獨子,而一對年邁的祖父母則長年居於國外,他在台灣惟一可以商量的長輩就是黑新,所以,有什麼問題他都會前來請教,包括他跟丁頡潔這二十四年來青梅竹馬的感情。
「雖然這筆債名目上討的是錢,但真正的討債物可是跟你指腹為婚,但丁家反悔的頡潔。你是聰明人,不會聽不懂我的話。」黑新又開口強調,這人老了,也變嘮叨了。
「我知道,黑老,只是我始終相信,只要願意『等』,等久了就一定是我的,當然——」他注視著眼前這張因為帶笑而減去不少狠戾之氣的慈愛容顏,苦澀一笑,「這仍需要時間的印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