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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通過了完顏炅那一關,趙心月仍舊得小心翼翼,她披著黑色披風,試著隱藏自己的行蹤。
也許是因為舉行祭天大典的緣故,所有人都累壞了,守備也比以往鬆懈許多,雖然碉堡附近仍有人留守,但是守衛卻一邊執勤一邊打瞌睡。
只要不發出太大的聲響,要避過那幾個人並不是很難。
趙心月果真沒猜錯,她已經順利地通過三名守衛,他們完全沒發現有個人藏在牆角的陰影底下。
直到走出碉堡的範圍,她才加快腳步走向大宋派來的人馬所駐紮的營地。
她躲在營外張望了好一會兒,確定地點無誤之後,才敢低聲喊人。
「章大人,章大人,我來了。」
「公主,您來得太早了。」章學進一聽見聲音,立刻迎了出來。
「我等不及了,早些準備吧!」
「也好,咱們可以事先演練一下,免得到時候露出馬腳,讓城外的守衛逮個正著。公主,您請進。」
趙心月依言入了帳篷,這代表她已經下定決心。
黎明時分,她就要告別這裡,告別那個令她生氣、令她迷惑,也令她掛念的男人。她彷彿能看見他動怒的模樣,發現她失蹤之後,他肯定會暴跳如雷的。
可惜,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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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完顏炅甩了甩頭,試圖讓腦子清醒些。
昨夜,他真的喝多了,都怪那個該死的小妖女,她總是能讓他喪失理智。完顏炅單手撐起身體,望向房裡的另一張床,那兒空蕩蕩的,沒見著她嬌小柔弱的身影。
不太習慣這樣的早晨,以往總是他先醒來,而她,仍然沉睡在迷離的晨光中。只有在睡著的時候,她才會安安靜靜的,像個天真的孩子,他總喜歡輕撫她柔嫩的臉頰,仔細觀察她長長的睫毛和微啟的朱唇。
昨夜,他並沒有醉得那麼徹底,至少他還記得自己對她說了哪些話,他並不後悔自己的決定,因為他的忍耐已經到達極限!
每天和她睡在同一個房間裡,卻什麼都不能做,對他而言,這樣的折磨太難熬。
現在,他要找到她,親自向她要一個解答。
完顏炅一鼓作氣地從床上躍起,昨夜的酒醉並沒有對他造成太大的不適,而且現在他有更要緊的事要辦。他神清氣爽地走出房門,逢人就問。
他問了好幾個人,卻發現沒人見過趙心月。
「奇怪,她會跑到哪裡去?」完顏炅皺著眉頭四下尋找。
直到過了中午,還是沒人見到趙心月,完顏炅沒耐心等待她的出現,動員了所有人找她。
傳回來的消息全都不是他想聽見的,隨著時間過去,他的臉色愈來愈沉,怒氣卻直往上衝。
他突然想到還有一個可能——
「來人啊!到宋國派來的使者那兒去找找,如果她在那兒,立刻把人押回來!」
「少主,宋國的人馬天剛亮時就離開了。」下屬不久後回報。「但是這兒有封署名要給您的信。」
完顏炅一把搶過信件,展信閱讀。
完顏少主:
托您的福,章大人與我即將在天亮前起程,回到我屬於的地方。既然要離開了,不妨給你一點小恩惠,把我真實的身份告訴你——我是大宋皇帝最寵愛的小公主,是你永遠高攀不起的人。遠行之前,我決定原諒你蓄意囚禁的不當行為,姑且把它當成是你熱心的保護,期望我倆就此別過,不會再有任何瓜葛!
趙心月
完顏炅火爆地揉掉那張信,他咬緊牙、臉孔扭曲,緊握著的拳頭狠狠地捶打牆壁,他怒不可遏,渾身散發出令人生畏的殺氣!
「天殺的!該死的女人!」
完顏炅憤怒地咆哮,站在一旁的士兵被他的怒氣嚇得兩腿發軟。
「你給我等著,不論你逃到什麼地方,我一定會把你找出來!」完顏炅宣誓般的說道。
他絕對會要她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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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心月知道自己行事一向衝動莽撞,可是對於自己做過的事,她從來不曾真正後悔過。但是,此刻瀰漫在她心中那種沉重到無法負荷的感覺究竟是什麼?
在清晨的薄霧中,她很快地就看不見那座雄偉的碉堡、那囚禁她長達兩個多月的監牢。
當日影偏西,她在顛簸的馬車中待了數個時辰之後,逃離完顏炅的事實才漸漸變得清晰、強烈起來,尖銳地戳刺著她的心。
他說的話如果是真的呢?雖然當時他喝醉了,但是人們不是總說:酒後吐真言。如果他對她的感情足真的,那麼逃離他是正確的決定嗎?
因為我喜歡你,就這麼簡單。
我承認不想放你走,我承認我想獨佔你,但我更希望你是心甘情願的留在我身邊。今天晚上,我嫉妒得快發狂了,我無法忍受你看著別的男人、無法忍受別的男人對你產生興趣,我……我快被你逼瘋了!
他說過的話登時變得好清晰,一字一句重重地敲在她的心上,這時她才發現,不論真相如何,她都願意相信他。
但是,現在說這些已經太遲了,她正在返回汴京的路上。
眼淚不知何時從眼眶掉了下來。
她纖細手腕上的玉鐲,是完顏炅親自為她戴上的,還記得他以強硬的語氣,逼她非得接受即將成為他妻子的事實,如果可以重新選擇一次,她還會選擇離開嗎?
趙心月倚在車窗邊,淚眼婆娑地告別了那個總是令她生氣的男人,卻無法告別自己心中滿滿的遺憾……
第八章
事情不對勁!
即使沉浸在離別的情緒中,趙心月仍舊感覺得到潛伏的危機。
「章大人,你確定沒走錯方向?」趙心月狐疑地問道,她是從汴京出來的,就算認不得路,也知道前往汴京的路不應該如此荒涼。
「確定無誤。」
「但是這跟我之前走的路相差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