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裝下去了,她可不希望自己的身份被這個野蠻人拿來利用。
「相信我,我絕對有辦法讓你說!」完顏炅眼中閃著殘酷的光芒,他絕不容許別人挑戰他的權威,尤其是像她這麼一個微不足道的異族女子。
「我沒騙你,我……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的頭痛得要命、腦子好昏好亂,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趙心月抱著頭,有模有樣地演起戲來。
完顏炅仔細地打量她的一舉一動,試著判斷她的頭痛是真是假。她的額上佈滿血跡,頭部顯然曾經遭受重擊,也許,她真的不記得自己從何而來。
她一邊演戲一邊注意他臉部的表情,看樣子他還沒有完全相信。
好吧,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哭給他看了!
「嗚……我……我為什麼……會……會遇到這種事?」她一邊說著,一邊掉著眼淚。
「哭能解決問題嗎?」完顏炅煩躁地說著,他最討厭女人哭了。
「那……我……我該怎麼辦?」趙心月佯裝可憐地問道。
「別想太多,先跟我回去!」拙於應付這樣的情況,完顏炅只好轉移話題,將她抱上馬背,與自己共乘一騎。
「可、可是……」她突然一陣心慌,無法確定跟他走是個好主意。
「難道你想留在這裡?」
趙心月環顧四周,在這片荒涼的土地上,她看不到一點青綠的顏色。
跟著這個陌生的男人,她也許會遇到其他意想不到的麻煩,但她總有機會可以求得一線生機,不論如何都比待在這片不毛之地等死來得好。
她真的又渴又餓又累,此時此刻,她別無選擇。
*** *** ***
「從你的衣著看來,你也許會是個極具價值的寶物。」在騎著馬匹返回要塞的途中,完顏炅一邊看著她身上繡有龍鳳圖案的鮮紅嫁衣,一邊說道。
「是嗎?」趙心月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暗罵自己心思不夠縝密。
她早該把這身貴重的行頭留在那片枯樹林裡。
她可以告訴他,她是大宋的公主,並要求他將她送回汴京。但她不知道他會不會借此加以勒索,因為逃避和遼國的婚事,她已經給父皇惹了許多麻煩,不能再增加別人的負擔。
每一年,宋國都要輸給遼國為數可觀的歲幣,她可不願讓父皇為了換回她而支付大筆贖金,讓國庫支出的情況雪上加霜。
她必須靠自己的力量逃回汴京,而後求父皇原諒她。
「你在想什麼?」完顏炅盯著她若有所思的側臉,雖然她哭泣的模樣不像是裝出來的,但他仍無法完全相信她所說的話。
「我在想,如果你要的話,我可以把這些珠寶、首飾全都給你。」趙心月避重就輕地說道。看來她是高興得太早了,這個野蠻人就算肯幫她,也絕對是有條件的,她只希望這些身外之物能滿足他。
「你太小看我了,姑娘,我想要的是更大的利益,我會好好觀察,並且評估你的價值。」完顏炅興高采烈地說著,彷彿為即將到手的報酬雀躍不已。
他的話讓趙心月聽得一肚子火,她恨不得能俯下頭去,狠狠咬住他執著韁繩的手臂。
「也許我只是一個寡廉鮮恥的農家女,從好色的強盜手裡騙來這身行頭。」趙心月以佯裝出來的冷靜語氣說道。
「相信我,姑娘,你絕對不是『寡廉鮮恥的農家女』。」完顏炅大笑著否定她的話。
「你又知道了?」趙心月別過頭去瞪了他一眼。除了討人厭、沒同情心、野蠻之外,她決定在他的缺點上再加入「喜歡嘲笑別人」這一項。
「這個問題我們姑且不論,現在,我想我該向你介紹一下自己。」
「你想說就說啊!」趙心月雙手環胸,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我是大金國第三皇子完顏炅,你不必懷疑我有足夠的能力調查出你真正的身份。」完顏炅像是保證也像示威地說道。
聽見完顏炅自負的語氣,趙心月整顆心頓時涼了半截,她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霉,否則誰不遇上,為何偏偏遇上金國的三皇子?
這下子她更不能讓他知道她的身份了,說不定他會以送回落難太子妃的名義將她送到遼國,這麼一來,父皇要她鞏固宋、遼關係的計劃非但沒有成功,反而造成金、遼的結盟。
她既苦惱又不安,內心充滿了懊悔,想到國家的前途極可能被她的衝動莽撞毀了,她就恨不得自己從來沒做過逃婚這種愚蠢的行為!
「怎麼了?我的身份讓你這麼苦惱嗎?」完顏炅好奇地問道。
「怎、怎麼會呢?」她維持著勉強的笑容,然而內心裡卻承受著前所未有的煎熬。「我只是在想,我們的目的地是哪裡?還要走多久才會到?我真的好累。」
「目的地是我們大金國在邊界的一座碉堡,再過一會兒就到了。」完顏炅策馬經過一個山拗,左前方不遠處的山頭上,就是金兵駐守之地。
「你看,就是那兒。」完顏炅驕傲地指著那處近來剛建好的堡壘。
順著他指的方向,她看見一座土灰色碉堡,佔據了險要的地勢。
隨著距離逐漸拉近,她的心也跳得也愈來愈快,她強迫自己不能被眼前這嚴密的守備嚇著。
「這只是開始,總有一天,大金國會變得愈來愈強,這座碉堡就是我們取得天下的前哨。」看著整齊的軍備、嚴密的守衛,完顏炅自信滿滿地說道。
趙心月很想反駁、很想告訴他宋國擁有的天下是任何人都奪不走的。
但是,她的聲音卻哽在喉嚨裡發不出來。
她知道宋國的國力正逐漸衰微,父皇聽信小人的讒言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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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炅騎馬的速度快得驚人,轉眼間,兩人已置身在碉堡下。
眼尖的守衛發現來人的身份,趕忙傳令眾人列隊迎接,完顏炅坐正了身子,目不斜視地驅策馬匹穿越寬敞的中庭,直抵位於東側的主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