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妍原本無聊地看著前方置的綵球,一聽到韓森兩個字時,身體震動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
校長接著又說:「韓森先生在政界裡的傑出表現,大家有目共睹!他最近提出一個議題:『全民皆有生活權』,目的在使人民食衣住行各方面不虞匱乏,創造一個和樂安康的社會。現在,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新上任的——韓森先生!」
童妍趕忙把視線調回司令台上,發現台上站著一個身材挺拔的男人。
雖然他正在對右邊的學生說話以至於找不到他的正面,可是他的側臉跟韓森有點像,連茶色的頭了也很像。
真是韓森?
因為距離不算很遠,所以童妍緊張地等著他轉過頭來,想看看他的眼睛是什麼顏色。
當他轉過來時,童妍終於看到他的正面和那又綠眼珠——真的是韓森?!
正在致辭的韓森眼神瞇了一下,雖然也看到她了。不過,他仍繼續他的致辭。
童妍僵硬地移開目光。這裡是山區,世界再怎麼小也不該在這裡遇到韓森!太巧了吧?!
韓森是當前的話題人物,童妍會不曉得他的事,是因為山區收訊不好,所以她很少看電視。再者,她從不注意政治新聞,這場偶遇引發的震撼自然就不小了。
「童妍,他就是你要去陳情的對象。」丁馨瑜小聲的說。
童妍低聲喊:「什麼?!」
丁馨瑜充耳不聞童妍的驚慌,羨道:「他長得真帥!早知道我就不把這個任務交給你。他好像是混血兒?你認為是不是?」
「我不知道。」
「我看一定是!」
「丁老師,我看……你替我去跟他見面,好不好?」
「我是很想,可是不行。今天一整天我都要當裁判呢!你的兩個表演項目一下子就結束了。等校長跟他逛學校一圈後,正好可以趕上。」
「那……有沒有誰可以代替我去?」
「為什麼不去?」丁馨瑜覺得奇怪,「已經說好是你了,怎麼可能臨時改變?」
避不掉嗎?她怕與他見面,更怕和他說話。
韓森結束簡短致辭後,校長即宣校慶開始,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奇塔國小雖然只有一百八十七位學生,可是辦起校慶還是有聲有色的,加上家長也來參加,輸人不輸陣的加油打氣聲不絕於耳,顯得更熱鬧。
校長先帶貴賓們一起逛校園,預計中午用餐時再提出要求。
表演完兩個節目後,童妍硬著頭皮敲校長室的門。
「進來。」
童妍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打開門。
進門後,定睛一看,發現校長室裡只剩下校長的韓森。其他貴賓呢?
「他們還有其他事,先走了。」韓森一眼看穿她的想法。
「童老師,請坐!」校長指著韓森對面的座位。
童妍依言坐下,雙手小心地擺在膝蓋上,神情如臨大敵。
「韓議員,這次——」校長的話,突然被敲門聲中斷。
孫允祺進來,緊張的說:「校長,棒球比賽就快開始了,請您去開球!」
他看到童妍也在裡面,對她笑了一笑,童妍亦回他一笑。兩人一來一往的示意均看在韓森眼裡。
校長猛想起這件事,「喔,對對!我差點忘記。我這就去!」他向在場的兩個人點頭致意,「對不起!我去給學生開個球,馬上回來!」
「校長您先去忙,沒關係。」韓森客氣的說。
「童老師,你就跟韓先生聊聊。」校長暗示的說。
「是。」
校長一面捲袖子,一面走出去。現場,就只剩韓森和童妍。
在校長離開後,韓森面無表情的注視著童妍,似乎在瞪她,又像在打量她。
他沒想到會再次見到童妍。她看起來一點都沒變,頭髮長了一點,時間只在她臉上增添成熟嫵媚、溫柔婉約的韻味。
和潘志翔離婚後她是否又再婚?
韓森認為不關他的事,渾然不察當他這麼「不在乎」時,心情起了一絲不悅,而他本人致函一點都沒感覺到。
那次被他抖出來的事件鬧得很大,爸要潘志翔「二選一」。他不曉得潘志翔作了什麼決定,只知道後來潘志翔跟莎莉結婚了。不過,這兩個人相片起來倒像潘志翔在政界的表現——針鋒相對,吵吵鬧鬧。
好半晌,兩個人都不說話,空氣突然凝重了起來,童妍有種窒息的感覺。
童妍也在看他,六年不見,韓森突然間變成大人出現在她眼前,這種感覺好奇怪……
她記憶中的韓森還停留在十九歲的模樣,如今他成了一個真正的男人,變得更加成熟穩重、器宇不凡,還真教人不習慣。惟獨沒變的就是他那雙綠眸,還是那麼神秘、深邃、冰冷……
那動也不動,直視著她的視線是如此地刺痛著她。曾經,他是那麼的喜歡她,她卻單方面地放開他的手。他……應該會怨恨她吧?一定的。
他恨童妍嗎?韓森心底也在想這個問題。
六年了,漫長的六年……
自從離開這片土地後,他盡一切的努力忘掉童妍。全心投注課業中,以跳級的方式完成他的學業。他以為自己對她沒有任何感情存在了,更不會像十九歲時的他,在寂寞的夜晚不小心想到童妍還會徹夜難眠,甚至……哭泣。誰知,再度,見到童妍時,他——
不!那份悸動的感覺,應該是恨,而不是愛!韓森心裡的恨意籠罩他的心,讓他的眼神更為冰冷。
童妍見韓森眼神陰晴不定,心知這次見面恐怕是凶多吉少。
不過,既然他們又相見了,而她又有求於他,那她就得開口說些話,不能再當個啞巴。
「韓……先生,你好。」
「這麼客氣,童妍,我們又不是不認識,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沒關係。」韓森毫不閃避的說,似乎不打算裝作不認識她。
「韓森。」童妍叫了一聲。
這一聲令韓森勾起最後一次她喚他名字的回憶……
他曾想過倘若童妍當時不顧一切地攔下他,那麼他會回心轉意也不一定。可是她沒有。現在,久別重逢後不由得教他想欺負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