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我差點忘了。」杜默一拍額,笑道:「王爺叫我請你去探望老王爺的病。」
「等王爺不在那裡,我再過去。」
「不行!」杜默抓住紫羽的胳膊。「你才發誓要保護王爺,怎能現在又不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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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羽心不甘情不願地被硬拉往老王爺的房間,還未跨入門檻,皓清便又叫又跳地跑上前,小手緊扯住她的羅裙。天真的臉龐笑意粲然。
「姊姊,外公可以說話了!」
「真的!」紫羽拍拍皓清高仰的圓臉,美眸溜瞟,白一眼床前對她擠眉弄眼、笑得飛揚跋扈的杜少澤,她低頭說:「皓清最乖,陪外公時事不可以吵吵鬧鬧哦!外公的病才好得快。」
「嗯!我知道!」皓清鄭重嚴肅地點頭,那面色凝重的模樣和他舅舅如出一轍。
「紫羽,爹要見你。」杜少澤理所當然似地摟住她的肩膀,往床邊帶。紫羽以冷得足以讓水結冰的目光盯著搭在肩上的大手。杜少澤無意將手挪開,一臉無辜地假裝看不懂她想殺人的嗔視,調侃道:「眼神有點黯淡,是昨夜沒睡好嗎?嗯?」
這厚顏無恥的傢伙竟當他父親的面也不正經,紫羽忍住滿腔怒火,身形一矮,坐在床沿,離了杜少澤的魔掌,揚起溫柔可人的甜笑,鶯語慰問道:「老王爺,您覺得如何?只要您平心靜氣療養,很快就能痊癒,千萬別心急,心急則氣亂,對身體反而不好。』
「姑娘!」老王爺聲音蒼老而虛弱,精神仍顯不濟,但已脫離昏迷狀況。他揚起瘦得皮包骨的手,紫羽瞧出他的意思,急忙握住。老王爺歎了口氣,續道:「多謝姑娘救了皓清,又醫好我這殘破不濟的身骨。」
紫羽筆著搖搖頭。「老王爺,您別掛心這麼多,這是您平時仁善待人澤蔭,我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少澤可有好好招待你?」老王爺雖然病得老楊昏花,但仍是瞧出了些什麼,眼前這位靈秀出眾、醫術高明的姑娘,對少澤似乎很不滿;而少澤那雙眼睛就像瞧見香花的蜜蜂,一瞬也不瞬地盯著人家。
「爹,我安排紫羽在蒹葭館住下。」杜少澤散發陽剛氣勢的強健身子前傾,略帶佔有意味地雙掌搭上她的肩膀嬌柔的紫羽,瞬間籠罩在他的氣息之下。
「蒹葭館!」老人的雙眸因驚訝而瞠大,再次打量眼前的姑娘。
蒹葭館有什麼不對嗎?碧煙、輕紗提到家時笑得好暖昧,而老王爺的反應也很激烈。雖心生疑竇,紫羽卻不好當面質問。
「蒹葭館住得還習慣嗎?」老王爺由頭到腳將紫羽仔細審宙番。螓首蛾眉,明眸皓齒;膚勝白雪,頰艷春桃;肩如刀削,腰似素約。好!的確是好樣的,夠格當他的媳婦。
紫羽被瞧得委實不自在,彷彿自己是小攤上的青菜蘿蔔,正讓人掂量是不是夠鮮脆,值不值得一買。她真想破口大喊——我可不是隨意叫賣的青菜、蘿蔔。
「習慣!」她生硬回答,訕訕地掙脫杜少澤的雙掌,尷尬不已。想不到更糟的還在後面。
皓清不甘被冷落,擠到床前,小腦袋湊近他外公的臉,用自以為竊竊私音曦,洪聲迸出小小的大心願。
「外公,讓姊姊當舅舅的新娘好不好?這樣姊姊就永遠都不會離開了。」
聽到攪局的小搗蛋說出古怪想法,紫羽僵硬的笑容停在正迅速漲紅的芙蓉臉。這一家子的男人是怎麼回事?一老的、小的全打的歪主意!難不成救了他們,連那個恰巧沒救到的,都該她以身相許。天底下哪有這麼賠本的事!
「老王爺,童言無忌,可別當真!」
「是呀!爹。現在我只在意王府的安危,您別聽這小鬼頭胡扯。」一臉錯愕的杜少澤也趕快出聲阻止。他連齊紫羽的身份都還未摸清楚,更說他們才想識三天。
喜歡她,為她神顛倒,全是他個人的事,但王府的安危卻更重要,他的事可以暫時緩一緩,除了成婚這個理由外,他會另想方法絆住她。杜少澤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床前的小鬼頭。
「你們別急著撇得一清二楚,我自有主張,一切等我身子痊癒再做定奪。你們其他人先出去,我想和齊姑娘單獨聊聊。」
紫羽無助地瞅著其他人魯貫而出,真怕單獨留下來被逼婚。雖然杜少澤的推辭引起她莫名的不悅,卻是與的希望不謀而合。她怎麼可能嫁他嘛!只有皓清那麼天真的小孩,才會提出這麼荒誕不經的意見。
「齊姑娘,你別怪少澤一口回絕婚事,這孩子事事以王府為先,自己的事一向吊兒郎當,我最不放心他了。」老王爺揪然變色,輕歎口氣。
紫羽端過碗水,喂老王爺吃下靈藥。勸道:「老王爺,您別多慮了,王爺自有他的行事分寸。卓爾出眾的他可不怕攀不上門好親事。」
「少澤他娘死得早,自小與他姊姊最好新近,那間蒹葭館是他親手為他姊姊佈置的。我女兒嫁入宮後,沒幾年就過世了,只留下皓清。我叫他將屋拆了免得觸景傷情,他卻說蒹葭館要留給未來的妻子。」老王爺叨叨絮絮地解釋會將紫羽當成媳婦的原因,老王爺的雙眸盯著紫羽的反映,緩緩說了句:「他心裡早把你當成妻子。」
「沒的事,老王爺您別瞎猜。」紫羽猛地直搖頭,嬌俏臉蛋淨是惶恐。杜少澤只懂得欺負她,哪有把當妻子。
「別急!我只不過說說。」老王爺安撫地拍拍紫羽的纖手。「你去休息吧!我也想歇會兒了。」
紫羽扶老王爺睡下後,沒片刻耽擱。她一出房門,斜靠在門外梧桐樹幹焦心等待的杜少澤立刻趨前而來,與她並肩而行。
「爹都跟你說些什麼?」杜少澤犀利的瞳眸咄咄逼人地緊盯含嗔素臉。
紫羽寒著小臉,滿心怨懟,這下子她要出盡洋相。人人皆知蒹葭館是給他妻子住的,只有她被蒙在鼓裡傻傻地住進去,這算什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