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宋濟華回頭望了紫羽一眼,眸裡有異樣的光彩。
「這位姑娘年紀輕輕,看不出有這般好功夫,真是深藏不露。」
宋瑜琳可不覺那不施半點脂粉的姑娘有何了不起,她隨便瞟一眼,終於肯放開杜少澤,嬌嬈地移步床前,嗲聲嗲氣地道:「杜伯伯,您要早日康復哦!少澤最近沒參加過任何大臣的宴會,都快被遺忘了。」語畢,刻意嬌笑地朝杜少澤拋了一個媚眼。
害得杜少澤全身直冒疙瘩,紫羽則衝動得想挖掉宋瑜琳的眼珠。
「這陣子全多虧少澤。放心好了,紫羽說不出十天我就能完全康復了。」
「十天!這麼厲害的醫術,不知姑娘師承何處?」宋濟華另有用意的笑問。城裡從未聽說過有這麼個醫術高明的人,她不可能平空冒出。
杜少澤的視線亦落在紫羽身上,他也對她撲說朔迷離的身份感到好奇。
紫羽挪開等著嬌嬈美人的眼光,望向開口的男人,她秀眉一擰,突然感到有股污穢邪氣,她的法力無法和師兄相比,但偶爾也能接收到一部分的感應,不明白眼俊秀清,舉止爾雅的男人,怎會給她這種感受?
「師父酷愛鑽研醫術,卻不慕名利,我們一直隱居山裡,這次因緒王爺有恩於師父,我才會特別來為老王爺醫病。」
「原來是這樣。」宋濟華頻頻點頭,跨步上前,作揖問道:「敢問姑娘芳名?」
「齊紫羽。」
「齊紫羽……好名字!」宋濟華擊掌稱讚。
老王爺早看出兩對男女間暗潮洶湧的氣氛,偷覷兒子和紫羽一眼,兩人神色都不對。看來多一點外來刺激也好,能逼出彼此真正的想法。他揮揮手道:「少澤,帶濟華兄妹到花園逛。紫羽,你也去吧!別整日陪我這糟老頭了。」
「那我們就不打擾您了,您好好休息。」
杜少澤回身轉出,穿過迴廊,直往後院的花園行去,宋瑜琳自然是依偎在他身邊。紫羽落得和宋濟華並肩而走,只想找個藉口脫逃,不願留著看杜少澤與宋瑜琳兩人卿卿我我。
扳不開宋瑜琳挽著自己的手掌,杜少澤懊惱得不知如何是好,回頭瞧見紫羽寒氣籠罩的小臉,他更是焦急。他妒火直冒地瞪了癡望紫羽的宋濟華一眼,如今他哪有心遊園,只想下逐客令,把這對礙眼擾事的兄妹趕走。
「坐!」杜少澤將宋氏兄妹帶往一旁開滿櫻花、一旁是座小湖的竹亭,亭上爬滿綠籐煞是雅致可愛。
才坐定,立即有丫環送來香茶,撲鼻的清香讓紫羽鬱悶的心情為之一振,星眸低垂,輕嗓一口散發淡淡玫瑰花香的熱茶。嗯!她唇邊揚起一抹淺淺笑意,昨天才告訴碧煙她們玫瑰也可入茶,今天她們就如法炮製了。
「這茶好香!不愧是給王府,連待客的茶水都如此特別,但不知這茶是何名目?」宋濟華極力讚道。雖然讚的是緒王府,但視線卻直落紫羽身上。
紫羽詫異地望了宋濟華一眼,難道這身散邪氣的人也懂得欣賞花香?她靦腆笑道:「這也沒什麼特別,只是多放入含苞待放的玫瑰罷了。
宋濟華聞言,噴噴有聲,「齊姑娘不僅貌若天仙,敢情也像書中的仙人飲露餐花,不食人間煙火?」
「公子言重了。」紫羽噗哧一笑。才修煉了幾年的法術啊!想當仙人,還早得很呢!而且仙人根本什麼都不吃,飲露餐花是那些讀書人瞎掰的。
瞧著宋濟華和紫羽有說有笑,杜少澤不禁全身僵硬,怒火中燒,一張俊臉繃得比石頭還硬,凌厲的黑眸無比冷冽地射向宋濟華,冷哼道:「宋兄這般甜言蜜語,不是垂涎齊姑娘吧!」
「在下正有此意。」宋濟華直方不諱,「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何不可呢?只要齊姑娘尚未配婚。」他轉頭望著紫羽,「齊姑娘可訂有親事?」
這兩個男人當她是木頭嗎?憑什麼高談闊論的婚事,他們算哪根蔥呀!
「我的婚事還輪不到兩位少爺操心!」她冷冷地回道,捧起熱茶輕啜,不禁替這玫瑰香茶叫屈,竟被這般窮極無聊的人喝了去。
不甘兩個男人的視線全盯住紫羽,宋瑜琳直向杜少澤施媚。「少澤,陪我到湖邊走走吧!嗯?」嗲聲嬌問,紅唇近得快貼上杜少澤的唇。
這亭子裡的小几並不大,四個人坐只是恰好,所以他們的親熱模樣就當著紫羽的面上演。紫羽心頭一惱,喝下的一口玫瑰茶嗆在喉,一個喘不過氣,劇咳了起來。
杜少澤一把推開宋瑜琳,衝到紫羽身邊,粗魯地撥走宋濟華替她順背的手,低首憂心問道:「不要緊吧?」
紫羽螓首低垂輕搖,止住咳,啞聲說道:「沒事。」
「這麼大個人,喝茶還嗆到!」宋瑜琳一臉不屑,醋味十足。「讓別人為你手忙腳亂,這樣怎麼當大夫呀!」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宋濟華朝妹妹狠狠一瞪,厲聲怒斥。
「我又沒說錯!」宋瑜琳滿腹委屈,囁嚅地反駁。
不理會這兩個存心瞎攪和的兄妹,杜少澤一把橫抱起紫羽,丟下話,「紫羽不舒服,我送她回房,你們請自便。」語畢,便跨步要走。
「杜兄請稍等。」宋濟華叫住杜少澤。「明天,我想請齊姑娘到西郊賞花,不知齊姑娘可否賞光?」
「不妥!」杜少澤一口回絕,他才不讓紫羽再見這個好色之徒。「紫羽得替我父親看病。」
憑什麼他可以和別人打情罵俏,她就不能與人出遊賞花。帶著挑畔意味,紫羽咬牙答應這個她明知身帶邪氣的男人的邀請。「明天請宋公子未時來接我。」
「明天我一定準時前來,若蒙緒王爺不棄。歡迎屆時一道前往。」宋濟華喜上眉梢。
「我會去的!」杜少澤收緊手臂,瞪這紫羽,僵硬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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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嘛答應他?」杜少澤在蒹葭館裡怒吼咆哮。「一看就知道他心懷不軌,別有意圖,你何必定要和他出去呢?若想賞花我隨時都能帶你去。」他雙拳緊握,忿忿地來回踱步,濃眉皺得像座小山,幽深黑眸浸著濃烈的惱怒和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