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羽興奮地迎上前,喚道:「海棠姊姊。」
楚白則是一臉苦笑,暗叫不好,裝得苦無其事地轉身回竹亭。
「師兄說……」紫羽心裡在偷笑,瞅著裝模作樣的師兄道:「他要把幻術練至登峰造極之境,未達此境絕口不談兒女私情,所以我問他什麼時候娶回嫂嫂,他劈頭就轟句『時候未到』,可神氣呢!」
見海棠的笑容瞬間變黯,明眸幽怨地朝師兄一瞟,紫羽的心裡好生不忍,但師兄對任何青睞均不放在心上,無論海棠用多少心思也是枉灰,遂想點醒她別再執迷不悟了。
「海棠姊姊,我們別理他。」紫羽硬拉走戀戀不捨的海棠,「師兄一練幻術,誰都不理,即使師父來了他也不為所動,他這輩子最愛的大概就只有幻術了。」紫羽真的不明白,為何像海棠姊姊這樣才貌出眾的女子,卻仍癡迷於情?愛一個人,難道真會讓人理智不清嗎?否則憑海棠姊姊的聰明,不可能看不出師兄對她無意。
「紫羽,等一等!」海棠冷硬出聲,停駐不前,美眸一瞬也不瞬地盯著紫羽。「今天我定要把事情弄明白。你說,楚白是不是愛著你?若真是這樣,我輸得心服口服。別讓我老懸著一顆心,不上不下地弄得寢食難安。」
「這……」紫羽對著海棠嚴肅的質問,張口結舌答不上話來,半晌後才趕忙說道:「海棠姊姊,你別瞎猜。師兄並不愛我,他只是把我當成妹妹般看待,絕無男女私情,這是真的,我發誓!」紫羽舉起手,一派認真,她非得將事情解釋清楚,否則烏有山將有無數嫉妒的眼光跟隨她,她可不背這種黑鍋。死師兄,臭師兄!好好個大男人,幹嘛這麼招蜂引蝶,害得她遭人逼問。
「真的?」海棠語帶遲疑,黑白分明的星眸半信半疑地瞅著紫羽。
「真的!真的!」紫羽直點頭,急著撇清和楚白的關係。
「師兄只是哥哥,我才不喜歡那種證明話溫吞吞的,長髮黑亮、肌膚白又細的男人。」
「別胡謅。」海棠輕斥她,「看你把楚白英俊的臉龐、風流的氣度說成什麼樣了,真是的。」
「我可不曉得師兄有什麼英俊風流的地方。」紫羽知道現在可是半句都不能贊一下師兄,否則眼前這海棠姊姊准要跟她沒完沒了。她甜膩地朝海棠一笑,說:「好姊姊,我是絕對不會和你爭楚白師兄的,你放心吧。我得練幻術去,不陪你了。」她迅速服下丹藥,占勢念訣,一陣輕霧過後。只見一隻紫色杜鵑,直衝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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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城郊外
一路人馬,掀塵疾奔出城,駕駛黑馬的男子將隨從遠拋在後。
「王爺!王爺!」杜默高聲喊著逐漸遠去的身影。
緒王爺杜少澤全然不理會叫喚,急抽馬鞭,揚長而去。
王爺!王爺!他快被這個名稱煩死了。
一個月前因父親病重,他倉卒地繼承「王爺」頭銜,從此失去自由。王府裡事事都要他處理,隨時都有四、五個隨從保護他,以前那些自在愜意的生活一下子煙消雲散。
今天宮裡竟派人來當說客,欲撮合他和慶王爺的女兒宋瑜琳。他對宋瑜琳只有模糊的印象,怎能答應親事,幸虧他溜得快,躲過宮裡派來的人。這門親事,他絕不答應,他的妻子必須由他自己挑選。
杜少澤閉上眼睛,盡情享受難得的暢快。他已經整整一個月沒出來畋獵,剛接手府裡的事,手忙腳亂是他這一個月的生活寫照。
飛騎沙場、熱血拋灑的日子,在父親病倒時驟然而止,他知道自己的責任,飛揚的心盡斂,兢兢業業地處理大小事件。但今天他不想禁錮自己,痛快地縱馬狂奔,不算過分吧!一個月前,他絕對想不到快馬飛馳竟會是奢侈的事。
「喝!」揚鞭策馬,爽朗舒暢的笑聲逸出因自信而上揚的嘴角,銳利深幽的黑眸緊盯空中盤旋的灰鷹,杜少澤吹響尖銳哨音召回它。
灰鷹展翅以優美的弧度飛過天牢.流暢地由天際飛至杜少澤伸出的結實手臂。它的翅膀不安地拍打,急欲再度高飛。
看出它想飛的渴望,杜少澤健臂一楊,灰鷹又衝上雲霄。他策馬追著灰鷹的蹤跡疾奔而去,恣意洪亮的長嘯迸散在風中。
杜默五內如焚,帶著四個侍衛一路緊追。王爺不能再往前去了,前面是傳說中的鬼域,鬱鬱蒼蒼的森冷樹林,永遠籠罩著濃霧,闖入的人往往迷失方向。
「王爺,切莫再往前!」 杜默竭力狂喊。或許是聽到了他的喊叫,王爺果真停韁。策馬上前,他原想開口,卻被杜少澤奇異的神色及手勢阻擋。
杜少澤屏氣凝神地看著他的灰鷹——追風,它正以極快的速度在獵捕一隻他從未見過的紫色飛鳥。紫色鳥兒已許多次靈巧地逃過追風的利爪,輕盈的身子迅捷地閃躲,但追風是狩獵高手,窮追不捨的攻勢似乎逼得紫鳥疲於奔命。
一股莫名的焦慮同心底竄升,杜少澤擔心那只紫鳥的安危,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情緒。他急忙吹動哨音想喚回追風,但獵物就近在眼前,它豈肯放棄,追風不理會主人的召喚,兀自追趕。
一具疾衝俯掠,閃著寒冷的犀利鷹爪一張,牢牢攫住小巧的紫鳥,追風帶著戰利品飛回主人身邊。
「放!」杜少澤對追風大喝,憂心它爪下奄奄一息的紫鳥,伸手捧接。
受到驚嚇,灰鷹倉皇松朱,鼓動翅膀,安靜地停駐在主人寬闊的肩膀上。
杜少澤又驚又急地瞧著不足手掌大的紫鳥,它正可憐兮兮地躺在他的手心裡,伸指輕撫淡紫色羽毛,卻惹來紫鳥一陣痛苦啾鳴。
「它受傷了。」杜少澤蹙眉,喃喃自語。
「王爺,你沒事吧!」杜默策馬來到杜少澤身邊,他因王爺異常的舉動而感到不安。沒聽說過接近鬼域會讓人神志不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