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她掩著臉低頭不語,一下子忽然仰起頭來,癡男心疼又心暖地想--
她一定是聽了我的安慰,再也忍不住,就要盡情用力地哭出來了吧。來……乖!想哭就到我懷哭,我會好好疼你的!
果然她的頭霎時重重地頓下,狠力發出了一聲--
「哈啾!」
癡男被這有魄力的巨響驚得退了兩步,還在撫胸未定之時,只聽到她說--
「癢死了,終於打出來。」又見她神色若然地轉過身來,抬了抬眉問道:「你剛才在講什麼?我沒聽清楚。」
「沒有.沒什麼!」
癡男嚥著口水,腦裡已是一片空白。
「沒什麼我就要走了。」女子收好講義,快步地走出教室。
癡男又愣在原地二秒,才又急忙追到她身後。
「助教!等等……柯小姐!」見她終於停步轉身,癡男調整了下呼吸問:「你覺得商業是可以不擇手段的嗎?」
柯雪心冷冷地看著了,思索了下,用著一貫漠然的口氣回應:「不只是商業。」
望著她快步離去的背影,癡男只覺得心裡涼了半截,隨即又聽到身旁的同學述說著另一個更為青天霹靂的消息--
「別看了!沒希望了!不要看她那麼冷的樣子,人家有個交往快五年的男朋友,上次還看到兩人抱到一起很火熱哦!」
嘩啦嘩啦--此時正在破碎的,是癡男那顆純情少男的心。聽到她那聲聞百里的噴嚏,他可以忍受;瞭解她不近人情的商業理念,他可以釋然。唯獨知道她已經有個親密的男友,癡男再也忍不住傷悲的心,依在柱旁輕輕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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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雪心昂首地走著,那毫不避讓的氣魄,使得沿途擋道的學生東閃西竄,卻也同時折服於她的美貌之下。雖然她只是名校內的小小助教,甚至連碩士學位也還要等一兩個月後才有「可能」拿到,但如此兼具內在與外在的強烈優勢,已使得她成為校內的知名人物,就連許多中大型企業也曾與她洽談,就等她出社會以後慢慢地挑,甚至還有人問她想不想念博士班呢。
「別傻了,我巴不得現在就開始上班賺錢呢!」說到這兒,她是恨得牙癢癢的。
脫離了人群熙攘的教室,柯雪心穿越過廣大的校園,終於來到化學系系館內。一進入這地方,就聞到了那熟悉卻又令人作嘔的化學藥品味,習慣性地拿出手帕掩著,最後來到一間私人辦公室外,沒有敲門,柯雪心直接大方地推門進入,但卻疑惑地發現,裡面是空蕩蕩的。
「去哪裡了?」
柯雪心期待的心一下落空,銳利的眼神全然轉變成為落寞,無心地將門關上,就在門卡在合上的同時,突然被一雙手臂攔腰抱住--
「呀!」驚叫了半聲,柯雪心馬上猜出誰在身後,一張粉臉霎時變得嫣紅,沒有抵抗,只有細聲地說:「都快升副教授的人了,還這麼愛玩。」
嚴意恆聞著她微微的髮香,感受她溫軟的身軀,實不忍放開手臂。
「就算我當上校長,我還是要這樣子抱著你。」
「你還想當校長呀?」柯雪心終於攔開他的環抱,轉過身來,輕笑著點了下他的鼻尖。「我還以為你要回去接家裡的藥廠呢。」
「開玩笑的。我作了那麼多準備,就是為了繼承家業,誰喜歡當校長管那麼多的學生?尤其還有一個管不住的助教!」嚴意恆促狹地望著她,再輕輕捏了捏她的下巴。
「還說管不住我,我什麼時候不聽你的話了?」柯雪心故作羞惱地捶了下他的胸膛。
嚴意恆被她捶得氣岔,咳了兩聲才順過氣來。真懷疑她這看似柔弱的外表,是從哪裡訓練出來的神力?而看她還渾然不知,不知道以後她若是大發脾氣,會產生什麼樣的慘狀?撫了撫還隱隱作痛的胸膛,嚴意恆要安慰她的同時,已經下意識地捉住了她的雙臂,預防她再次做出類似的動作。
「我知道你對我最好了,誰不知道校內有個美艷的冷面女助教,誰都不理,也只有我才收伏得了她!」
的確,此刻柯雪心嬌羞無限的臉龐,不是會在第二個人面前展現的,也許這就是愛情的偉大!一個立誓要在資本主義社會爭得一席之地的人,一個從小就訓練自己不要有無謂的同情或憐憫的人,一個連說笑談天都覺得是浪費時間的人,臉上的表情自然是常年如覆冰霜,也唯有面對著嚴意恆--自己心愛而又仰慕的他,才能如此地毫不防備,完全表露出她身為女性柔弱的一面。在還未認識他以前,柯雪心曾規劃過自己結婚生子的事,心想就算在三十五歲以後再做也不遲,如今她發覺--愛情它總會打亂掉你原先所有的計劃。
「你少臭美了!」柯雪心許久才低聲抗議了句,象徵性的。在這小小而又不通風的辦公室內,嚴意恆聞的儘是她身上的馨香,再也禁不住自己的激動,深情地抱著她擁吻……
柯雪心陶然地沉醉在他的懷抱之中,卻突然察覺他的身體有不安分的傾向,忙用力掙脫開來,低頭囁嚅地道:「我們說好現在不要的……」
嚴意恆表面上體諒地點了點頭,心裡卻在暗暗地泣血:一個二十七歲的男人,面對著如此完美的她,再沒有任何越軌的想法,那可就不正常了!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他是聽過這句話的,而他也恨死這句話,
兩人間尷尬而無言了一會兒,柯雪心才打破沉默問道:「你上次不是說,家裡希望你放棄這邊的教職,回去接管藥廠,時間確定了沒?」
聽到她的問話,嚴意恆嘴角撇起一絲無奈。「事實上我早就希望能去藥廠工作,但是爺爺已經當了四十多年的董事長,到現在還是不肯放手,而且最近財務上有點狀況,他老人家更是整天就處於戰鬥位置。七十多歲的人了,一點也不想退下來享清福,倒是我爸的總經理做得有點累了,一直叫我回去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