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嚴意恆低聲回應道,頗覺汗顏。
再噴出一口煙霧,滋地一聲,曾董將雪茄插入水杯裡,揚揚眉漫不在意地,「看來一開始照我的建議,直接從董事會著手,那可就十拿九穩了。」
嚴意恆何嘗不知其中關鍵,但打通董事會的方法,不外乎錢而已,而那正是自己最缺乏的東西。若向曾董籌得資金,就算那時奪得鎯頭企業,功勞也是他人的財勢,自己的地位要擺在何處?
「我總覺得可以讓他們搖搖欲墜,我們再趁虛而入……」
「看來是不行,對吧?」曾董淡笑著說,「再三個月鎯頭企業就要改選董事,現在不把握機會,就得再等一年,你可沒有這個耐心吧?」
嚴意恆搖搖頭,眼中又漸露凶光。
「我會派人提供你一切,若你覺得沒有把握,我可以從美國找來一個幫手。」曾董說話時,仍不忘調戲著腿上的女子。
見他如此輕蔑的態度,嚴意恆忍著氣,冷硬地回答:「我自己就可以。」
「好,就看你的表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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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經理,工會的人剛跟你談什麼啊?」許瑩玉見著適才進入的工會主席、副主席,出來時臉上都笑瞇瞇的,不禁藉機泡了杯茶進門,好一探心中的疑問。
「他們想要入股。」柏永笑揚了揚剛到手的企劃書。
「入股?是說我也可以有公司的股份嗎?」許瑩玉一臉欣喜。
「啪」地一聲,柏永笑往她頭上一拍,「你還不行!至少要有五年十年的資歷,或是主管階層再說。」
「小器!」許瑩玉揉著頭嘟嚷著:「那你答應了嗎?」
「這又不是我說了算。你幫我聯絡股東,說下禮拜一開臨時股東會,到時候大家同意就可以了。」柏永笑又打了個呵欠,隨手拿起還燙的熱茶就喝,但茶才入口,整個臉就馬上皺了起來,「天哪!這什麼茶?苦死了!」
「每次都嫌我!誰不知道你現在整天都無精打采的,只有看到雪心姐的時候,你才會有精神。」許瑩玉裝作不滿地道。
「胡說!」柏永笑吃笑著,轉過椅子面對窗外。
「啊!雪心姐,你怎麼來了?」許瑩玉驚喜地喊。
柏永笑急速地回過椅子,卻發現眼前仍是只有許瑩玉一個,見她笑彎了腰,才明白是上了她的大當,便惡狠狠地道:「去!去幫我把今年的營業報告翻譯成英文。」
「嗚……嗚……你饒了我吧!」許瑩玉一臉哀淒,只差沒有跪地求饒。
「下次再開這種玩笑,我叫你翻譯新藥的技術資料!」柏永笑板著臉道。
聽得噘起了嘴,許瑩玉開始反擊著:「你很奇怪耶!明明很喜歡雪心姐,可是每次都這樣閃閃躲躲,她未嫁,大大方方去追人家,又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無法反駁,柏永笑只有來個相應不理。
「你的身價那麼高,怎麼一點自信都沒有?」許瑩玉早就著出來,他的龜縮不前是兩人間停滯的原因。
沉默了會兒,柏永笑才認真地回答:「人家都說郎才女貌,她又有才又有貌,我只有錢而已,其它什麼都不會,跟她是不搭的。」
「哦!MYGOD!」許瑩玉重拍了下自己的額門,「照你這麼說,像我這樣的美女,不是只有馬英九才配得上我了?」
「對不起,我想吐……」柏永笑按住胸口,開始彎腰找著垃圾桶。
許瑩玉大步上前,雙手用力拽著柏永笑的領子將他拽起,凶喊:
「聽好!」只嚇得他點了點頭,「你要追女人就要有『男性的覺悟』,知道嗎?」
柏永笑再緩緩點了點頭,才被鬆手放開,見她出門離去,仍是驚魂未定。「這傢伙以前是混哪裡的呀?我怎麼這麼歹命?兩個秘書都這麼凶……」自傷了陣,才又不解地喃喃:「——男性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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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思索了一個禮拜,柏永笑仍未體認到究竟男性的覺悟為何?帶著員工入股的企劃書下樓走著走著。已不自覺地多下了兩層,直到十三樓的人事室外,遠遠望見埋首工作的柯雪心,才驚覺來錯了地方。他躡手躡腳地轉身就跑,直跑進會議廳。
柏永笑點點頭,開始了今日的臨時提案。「最近工會反映,希望能夠讓年資足夠的員工或是管理階層入股,這樣能使員工對公司更有向心力,工作會更有效率,不知道各位股東看過這份企劃書以後,覺得怎麼樣?」
一時眾人皆保持沉默,只剩文件翻動的聲音,柏永笑頗為奇怪他們表情的嚴肅,一針兒才聽得有人提到:
「照工會提供的這份企劃書來看,年資超過五年就可以認股,而這些資深員工加上主管階層,總共的三百多人,每個人年資不同、階層再區分,三百多人可以購買公司的股份,由二十萬到二百三十萬,總共是一億九千多萬,這個數字實在很大。」
「反正是他們出錢嘛。」柏永笑搞不清楚狀況地說。
「不是……董事長,由於前不久的那一個事件,使小寺藥廠的出貨量大減,到現在也只恢復了九成而已,統計整年的業績和去年一比,幾乎是零增長率。如果員工入股是采增資的方式的話,恐怕……明年股利一發放,我們原來的股東們還沒享受到增資的好處,紅利的比例就已經縮水了,這個嘛……對大家都是滿不利的,所以……」說這話的中年男子一臉為難,但大伙聽了都是點頭頻頻。
柏永笑也看出他們共同的憂慮,卻也只有搔搔下巴,覺得有理。
「不過,不是完全沒有辦法。」角落裡一個股東說了。
「什麼辦法?」柏永笑聽了眼睛一亮。
「就是如果我們之中有人肯釋出股份,先填填他們的胃口,等過了一年公司運作正常,再用增資的方案,那也不晚。不過……」
「又是不過,不過什麼?」柏永笑追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