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倒不如何吃驚,柯雪心甜膩地說:「那我可以跟柏永笑交換嘛!他拿回小寺,你搶回大武,從此拆伙各做各的,我相信你可以將大武日漸擴大的。」
嚴意恆又聽得她這般的論調,臉色微微一變,但隨即回復正常,在她耳旁柔聲說著:「現在別談這些事。我知道該怎麼做的。
「好了,我想去四處巡巡,這公司讓柏永笑掌管,一定會有懶惰蟲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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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日當空,一片金黃,一畦小小的菜園,正翻土翻到一半,柏永笑暫放下手中的鋤頭,來到一旁的樹蔭下坐下。涼風徐來,空氣中充滿了土味草香,擦擦汗,將頭靠在那樹幹上,正想閉目小憩之際,忽然聽到樹上傳來叩叩叩、叩叩叩的敲擊聲。
「柏副理、柏永笑!這裡不是讓你來睡覺的。」
「死鳥!別吵我……」柏永笑睡眼惺忪地抬起頭來,呵欠才打完,就見到嚴意恆站在桌前怒目相向,卻也驚訝,他只是搔搔頭髮,愛困地問:「什麼事?」
「什麼事?你問我什麼事?我還要問構!現在是上班時間,是誰准你在這裡睡覺?」嚴意恆雙眉直豎,要不是礙於開放的辦公空間四周有閒雜人等太多,否則鐵定將他拽著領帶提起。
「我呀……呵……」柏永笑又打了個呵欠,揉揉眼睛。
「柏永笑,是你說還要留在公司,我才特別安插了一個位置給你,要是你不滿意,就回家等股利好了,何必待在這裡硬撐!」
「現在還沒什麼事嘛,有事我自然會做的。」柏永笑莫可奈何地說。
看了下週遭驚疑的眼神,嚴意恆將臉上的怒容斂起,平靜下語氣。「既然沒事,我就特別指派些工作給你,請你手寫三千字的報告,介紹鎯頭企業的人事概況,下午兩點拿到我的辦公室來,我要聽你親自簡報。」
「就這樣?」柏永笑搖搖筆桿說。
嚴意恆霎時橫眉直豎,卻又立即撫平,輕哼一聲,微笑踱步離開。
一待他的身子走遠,柏永笑立即哭喪著臉說:「人事概況是什麼?現在已經是十一點,到兩點只剩三個小時,一個小時一千字,他以為我是寫小說的嗎?」
「別急,我們會幫你的。」同事都圍到了他的身邊說。
「謝謝……」柏永笑臉上充滿了感激涕零。
剎那間人事室變成了戰場,楊經理先把大綱段落擬定,再分派其他人各寫章節片段,讓柏永笑親手抄上,在這同時,還得順帶解釋清楚報告的內容,直到他完全瞭解為止。如此忙碌了一陣,已到中午時分,許瑩玉去買了壽司飲料來,一口一口往往他嘴裡塞。
「哈!寫好了!」柏永笑得意地捧起一看,再讓其他同仁貼上些圖表,此時安心地看看時間,竟已一點五十七分,柏永笑趕緊抓了報告就跑,但跑到一半,忽然夾著雙腿往廁所轉向。沒辦法!憋太久了……
「總經……」忽然看到柏永笑往這裡快步跑來,柯雪心極自然地如此脫口,但一察覺不對,表情立刻變得尷尬起來。
「沒關係,你以後叫我柏副理就好了。」柏永笑不介意地說。
「好……」柯雪心低應著,又是一陣傷懷。
「我要找嚴意恆。」柏永笑指了指裡面說:「他找我來的。」
「我幫你通報一下。」柯雪心切下通話鈕,卻對昨日還坐擁這間辦公室的人,今天進門還竟然要通報感到世事太難意料……
「總經理,總……不是,柏先生要找你。」
「叫他進來。」
柏永笑理理領子,瞥見她關懷的眼神,心中登時一暖,更想必定要將這位置奪回,讓她不必為這陌生又無禮的上司而煩惱。
「我的報告寫好了。」
柏永笑說話時,手自然就去拉辦公桌前的椅子,但馬上被嚴意恆冷眼一瞪。「我有說你可以坐下嗎?」
算了,不跟你計較!柏永笑心想,便站著打開報告,「你要自己看,還是我念給你聽?」
「你念吧。」嚴意恆如此說著,卻在他念時自顧自地看著公文,任由柏永笑念得口乾舌燥,也是完全不加理睬。柏永笑瞪了他一眼,乾脆自己玩自己的,接連變了四五種聲調,一下子裝老頭子,一下子裝小女孩,但嚴意恆仍絲毫不為所動,連眼眉都不曾稍抬。直到他氣喘吁吁地念完後,才斜了一眼說:「你玩完啦?」
「玩完了。」柏永笑擦擦汗,又說:「你有什麼問題要請教我的嗎?」
嚴意恆冷哼一聲。「不必,我量你也寫不出來這種報告,何況鎯頭的內部狀況,還有誰比我更清楚?」
聽了心頭一震,柏永笑思索他這兩句話的含意,似乎可以想像他意欲得到鎯頭企業的圖謀一直處心積慮地進行著。
瞥見他閃動的神色。嚴意恆斜靠在椅背上得意地笑了。「你看我把公司的領導權搶走,你知道我的手段,知道我的身份,但你還是不明白我為何要這麼做,對不對?」
「還不是為了錢。」柏永笑別過頭說。
「那你可把我想得太膚淺了。」嚴意恆眼中閃過一道冷光,「好吧,看來如果我不告訴你的話,你也是死不瞑目。」
柏永笑高抬雙眼,不予對答。
「這一切就要從你爺爺開始怪起。」
「為什麼怪我爺爺?」柏永笑立時感到不服氣。
嚴意恆背轉過椅子,站起身來,遠眺著那灰頂的廠房,眼睛微微瞇起。「誰叫柏清朗那麼貪心,事業已經發展得那麼龐大,還要搶我嚴家的大武藥廠,逼死我爺爺這筆賬,你說該算在誰頭上?」
「逼死你爺爺?你還真會想,我爺爺之所以要奪下經營權,是不想讓你爺爺那麼辛苦,再說你看大武之前存在的財務危機,到底是誰解決的?」柏永笑解釋的同時,心裡卻浮現了熟悉的印象,好像曾在何時聽過有人說了類似的話。
將手背在身後,嚴意恆冷冷一哼,「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但逼死我爺爺是一個事實,霸佔著經營權不還也是一個事實,你再狡賴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