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鳳辰微一凝神,扣住她的脈,只一下就皺緊了眉頭。
她的脈象雜亂無章、忽強忽弱,似乎隨時都會死去一般;她是怎麼硬撐著在這裡跟他說這麼久的?
「段星魂,快過來!」他焦急得大喝,心急如焚,沒時間去想為何會這樣。
木妖,木煙蘿;他當初在荒野將她救回來的時候,怎會想到如今竟有那麼深的牽絆?
他到底該拿她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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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鳳辰沉默的望著被丫鬟扶回木園休息的木煙蘿的背影,想到她剛才脆弱的堅持、冒著虛汗的蒼白的臉、疲累得幾乎睜不開的眼睛及搖搖欲墜的身子,不由得皺起秀麗的眉。
一天之內,何以讓她虛弱至此?他竟有種衝動想要追上去照顧她,直到她病好為止。
「爺,小嬌兒這裡有手下日夜看護,夜已深,還請爺快回房休息。」狄聽風不動聲色的望了眼兩眼發直的狄鳳辰。
正失神間,一個手下急匆匆的跑來,誠惶誠恐的顫聲道:「屬下該死!這……這萬門主的屍體消……消失了!屬下去藥房想找些藥材將屍體處理一下,回來後屍體就不見了。屬下該死!」
「得啦,我就是讓你死一千遍也無濟於事,能趁今夜山莊混亂之際溜進來偷人的只怕不是無能之輩,你們見了面也是死路一條。」狄鳳辰隨意的揮揮手,將那名手下打發走,嘲諷的道:「派人千辛萬苦的把送來的人再偷走,他可越來越小氣了。」
狄聽風皺眉,「爺是說玉扶搖?」
「天下間還有第二號人物可以進出瓊花山莊如入無人之境的嗎?」狄鳳辰忽然想到什麼似的微笑起來,「一勞永逸似乎也不錯。你去告訴莫蘭芳咱們不用去扶搖宮了,因為玉扶搖自己不久就會送上門來。你告訴星、雲及火讓他們這些天有所準備。」
狄鳳辰打了個呵欠,睡意濃重的道:「本莊主要去睡覺了。啊,對了,你撥出人來盯著沈冰玨,以後無論她對木煙蘿說過什麼、做過什麼都要詳細向我報告。」
「是。」狄聽風腦中浮現那張毫無生氣的漂亮臉蛋,由心底往上冒出寒氣。不知她又怎麼得罪了爺,或者是木煙蘿?這麼說,爺對木煙蘿比較重視了?如果是那樣的話……
「爺!」狄聽風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心裡的疑問問了出來,「還是通知星、雲及火像上幾次一樣戒備?」
「是啊,小風兒這次怎麼變笨了?」感動歸感動,但是計畫不能改變,他不能功虧一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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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段星魂走出木煙蘿的房間時,他疲憊的抹抹臉,自覺一夜沒睡臉上又多了一條皺紋。
「咦?是莊主嗎?」他一抬眼,從小泡藥水的眼準確的在黑暗中瞥見一個挺直站立的人影。
奇怪,莊主不是去睡了嗎?
「嗯。」狄鳳辰似乎不太自在的輕應了一聲。
「莊主身子骨不比以前,還是小心保養才是。」這麼一說,他還真的記起有事還沒稟報。不急,先看莊主要裝模作樣到什麼時候。
「轉著轉著就走到這裡來了,因為只有這裡還比較熱鬧。」
比較熱鬧?拜託,他可是累了一夜!
狄鳳辰暗罵一聲老狐狸,乾脆直截了當的問:「她的身子到底如何?」
「哪個她?是小嬌兒還是那位姑娘?」話一出口,只見狄鳳辰星眸一瞪就要發飆,他連忙脖子一縮,「啊,屬下忽然醍醐灌頂,與莊主心有靈犀一點通,那位姑娘病狀奇怪,只不過渾身酸痛、全身發軟、冒虛汗,外帶五臟六腑無一不痛而已;從前者來看比較像餓了七、八天沒進食的症狀,從後者看,又像是被毒侵入內臟的症狀……」
「一派胡言!我頓頓都給她飯吃,而且同桌而食,哪來的餓?哪來的毒?」
「所以兩樣都不是。」他趕緊把話說完。
「好啊,你出門雲遊沒幾日,回來就消遣起我來了。」狄鳳辰哼哼的冷笑。
「屬下不敢。」開玩笑開過火了!「不過簡單的說,她其實是從娘胎帶來的怪病,不是任何外因引起,那位姑娘也親口承認了,所以屬下只能開補藥給她調理,實在沒法對症下藥。」
「先天的?」他有些懷疑,之前怎麼沒見她犯過?「嚴重嗎?」
「這個屬下看不出來,聽她說時重時輕,不過這次發作得比較厲害。」剛才他診斷時,她基本上都處於半昏半醒的狀態。
狄鳳辰悄悄握了握拳,目光看向亮燈的窗子,似乎要透過那層障礙看見裡面的人兒,口中卻冷靜異常的道:「你應該知道她對我的重要性,在『他』來之前,一定要把她治好!」
「屬下盡力。」段星魂偷眼看見狄鳳辰按捺不住的渴望目光像要把窗戶瞪出一個大窟窿了,小心翼翼的建議道:「不如莊主親自去探探病,也許她會好得快些。」
「胡扯!」狄鳳辰有些狼狽的回過頭,「你不是最愛睡覺,還不快去?」
還不能走,他險些忘了正事,「莊主,屬下前些日子接到家師千影老人的信,得知他日前已經從西域遊玩回來,故而專門回去拜見家師。家師的醫術比屬下高出兩倍不止,而且對咒術也頗有研究,等到他肯回家,我就請家師為莊主看病。」
這麼容易?狄鳳辰反而擰起了眉,不信的道:「千影老人不是不願意過問江湖事?」更何況他是武林盟主,應該屬於千影老人排斥之列。
段星魂沉吟半晌,老實的道:「屬下自然用了一點小小的餌,也就是木妖。我不過一提木妖現在在瓊花山莊,他老人家就高興得手舞足蹈,一定要來看個究竟。」為狄鳳辰解咒只是順便。
狄鳳辰的注意力又被那窗子透出的燈光吸引,不過目光中卻掠過一絲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