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玉扶搖是狄鳳辰的大敵是不是?」黑沁雪接著她的話道。
木煙蘿沉默。
「妳可知對女人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尤其是江湖上的女子?」黑沁雪淡淡一笑,自己揭了謎底,「對於女人來說,感情幾乎佔了生命的全部,她最重要的有兩個男人,一個是她最愛的男子,一個是最愛她的男子,少了哪一個,這個女子的生命就不完全。對於我來說,我最愛的男子高不可攀,我曾經想把他拉下雲端,可惜被妳破壞了,既然短期之內得不到他,那麼我至少要保留最愛我的男子,那個人就是玉扶搖。」
她忽然轉頭笑道:「妳可知道其實玉扶搖也是極端心高氣傲的男子,他一度敗給狄鳳辰,以他的性子,被奪取的山莊名聲白送給他他都不會再要,他之所以處心積慮要得到瓊花山莊,表面上是兄弟宿怨,實際上我最清楚,是因為我。」
木煙蘿大感意外,想不到一場江湖紛爭內還有如此隱情。這玉扶搖若真是如此,也是一位江湖癡男子,只可惜他始終是狄鳳辰的大患。
黑沁雪的目光益加迷離,緩緩的道:「我在他昏睡之後才知道他的重要,以前我總以為黑曜宮是憑我自己的威望才逐漸強大,因此驕橫跋扈,得罪了不少人,現在才知若沒有他,我什麼都做不好,姐妹會被欺負,以前被他壓制住的仇人也開始找我們的麻煩,我這才知道原來他暗地裡為我做了那麼多事。」
「那妳現在的心……」是向著誰?
「我是真心愛著狄鳳辰的,沒有別的原因,無關相貌、品行、地位及財富,可是現在我也放不下玉扶搖,我不知道那是種什麼感情。」黑沁雪傷感的望著木煙蘿,「我不只一次的想,如果當初我選擇下情咒的人是玉扶搖,那麼現在的我一定很幸福。」
木煙蘿無話可說,若黑沁雪下情咒的人是玉扶搖,那麼現在她的掙扎、她的愛戀也許都不存在了吧?
「我之所以告訴妳這麼多,就是想請妳解開玉扶搖中的咒,我知道妳並不是傳言中窮凶極惡不講理的女子。」
木煙蘿搖頭,她不是不同情玉扶搖,但是她不能在沒有自己的將來為狄鳳辰樹立這麼危險的敵人,更何況她要留著命救狄鳳辰。
「若是我不答應呢?」她細聲問。
黑沁雪笑了,這一笑眼眸中流露出以往傲然的光彩,不馴不服的本性又回到她的身上,「哼,妳要不要打賭看是妳死得快,還是妳唸咒使我死得快?」
木煙蘿不能拿自己僅有的生命冒險。
「無所謂,反正我已經離開了狄鳳辰,他的死活與我無關,為玉扶搖解咒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 *** ***
沐浴,熏香,更衣,其實解咒根本不需要這麼複雜的過程,只不過她有意在拖延時間,為了能夠多想狄鳳辰一刻。
她在更衣時背下了瀰散咒,然後將那張黃紙投進浮滿花瓣的水池。
木煙蘿被領進一個華麗房間,玉扶搖正躺在床上,宛如熟睡一般。
木煙蘿靜靜的盯著玉扶搖的臉、他面色平靜、衣著光鮮,面貌整潔,看來得到了很好的照顧。
「如果他就這麼睡一輩子,妳會怎樣?」
「照顧他。」黑沁雪眼眨也不眨的回答,猶疑道:「妳……」
「出去好嗎?我解咒時不希望有外人在場。」
「我不能夠留下嗎?」
木煙蘿搖頭微笑,「不放心的話,妳儘管把我和他隔離開來。」
黑沁雪深深的望著玉扶搖,跺一跺腳,「我出去!我警告妳不要玩花樣,否則妳永遠出不了黑曜宮。」
木煙蘿仍舊斂眉微笑。
她本來就沒打算出去,只希望她的靈魂會飛去狄鳳辰的身旁,相伴終生。
黑沁雪離開後,木煙蘿走近床邊,注視著玉扶搖奇醜無比的臉。
「對不起,我騙了她,因為我不打算救你。」她輕聲說道,彷彿玉扶搖能聽見似的,「其實睡著了比醒著好,無知即無求,至少黑沁雪願意照顧你一生。」假使他醒來,還是會陷入心愛的女子苦苦追求別的男人的情況,到時的心碎豈是現在的安寧祥和可以比擬?
不過若是換成狄鳳辰,他可不管這麼多,一定會霸道的要心愛女子完全屬於他,定不肯這麼睡著。
她眼前浮現的全是他的笑、他嘴角常掛的譏誚、他有時的孩子氣、回想往事的悲傷、望著她時的專注與溫柔、不時出現的壞脾氣……
「狄鳳辰。」她的眼睛浮上了一層水霧,不久就凝結成水溢出眼眶,如斷線的珍珠迅速滑落,「狄鳳辰……」
好想他!她好想他!
她不敢想沒有他的黃泉路應該怎麼樣走,但是就要陰陽兩隔了啊!
給我勇氣,請給我離開你的勇氣!她咬了一下嘴唇,毅然的閉上眼睛;想像狄鳳辰就坐在她的身邊,那雙漂亮至極的眼睛溫柔的注視著她,修長的手臂暖暖的環抱著她,然後念起咒語。
她感覺到身體慢慢的變得沉重,意識卻不由自主的向上空飄去,她忽然覺得好睏。
是啊,沉浮世間十幾載,是該回去了。
做人真的很累啊!唯一放不下的就只有那一個牽掛……
當瀰散咒的最後一個字輕輕吐出,她的呼吸稍微的一窒,身子就頹然倒下……
*** *** ***
「木煙蘿!」狄鳳辰忽地從床上坐起,劇烈的呼吸著,心在怦咚的狂跳,那擂鼓的重音似乎在傳達什麼不好的訊息,讓他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爺!」狄聽風和段星魂圍了上來。
「木煙蘿呢?找到她了嗎?」他從沒有如此慌亂過,似乎就要大禍臨頭了。
「影子火和雲翩謙已經去找了,還沒有回來。」
「加派人手,快!把全莊的人都派出去!你們也去!」晚了,也許就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