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知道狄鳳辰越對黑沁雪心生抗拒,他承受的痛苦越多;他多看黑沁雪一眼,就會舒服一些,此刻黑沁雪走了,他現在恐怕是最痛苦的時候。
狄鳳辰再也沒有剛才的輕鬆自若,無力的癱在軟榻上,一開口,一絲絲的鮮血便緩緩的順著嘴角下流,他好看的眉毛緊蹙,似乎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爺,你怎麼樣了?」
狄聽風和小嬌兒同時趨上前,焦急的看著他。
「我……我五臟六腑都痛,彷彿有一個人在用力……揪揉似的……我快喘不過氣來了……」
都是她!都是她造的孽!
木煙蘿悔恨的握住狄鳳辰發抖的手,他反射性的緊緊握住她的手,力氣大得可以捏碎她的骨頭。
「你要撐下去,求求你!你一定要撐下去!」等她想辦法彌補自己的罪孽。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爺要受這麼多苦?爺如果有三長兩短,那我們怎麼辦?」小嬌兒哭著撲到狄聽風的身上,氣急的跺腳,「爺從小把流浪的我們撿回來,他不只是爺,根本是我們的親人,我不要爺死!嗚嗚……小瘋子,你這個笨蛋,為什麼放那個黑沁雪進來?你們四大護法都是笨蛋!你說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狄聽風握緊了拳頭,含恨的目光直盯著專注的看著狄鳳辰的木煙蘿身上。
她怎麼好意思在這裡?要不是她,他們怎麼會眼睜睜的看著爺受折磨而束手無措?靈藥不管用、用內力抵抗也行不通,什麼方法統統不管用,全是拜這個女人之賜!
狄鳳辰不停的抽搐,目光漸漸的渙散,力竭的暈了過去。
「爺!」
狄聽風一把推開木煙蘿,仔細的為狄鳳辰把脈。
木煙蘿關心狄鳳辰的狀況,急忙問道:「他怎麼樣了?他不會……」
狄聽風冷冷的掃她一眼,那目光中的恨意讓她不由得後退兩步,不明白他的敵意從何而來。
狄聽風的目光越過她,安慰哭哭啼啼的小嬌兒,「爺只是暈過去,休息一下也好,免得清醒著忍受痛苦。」
「爺這次發作也熬過去了是不是?暫時不會死了吧?呸呸呸!小嬌兒真該死,說什麼晦氣話!」小嬌兒紅著眼睛搥了自己一下。
「好了、好了,妳還是快去廚房幫天瘋子熬補品給爺補補身子,每次發作都令爺元氣大傷,再這樣下去,真應了妳的烏鴉嘴了!快去吧,我來守著爺!」狄聽風像大哥哥般囑咐著小嬌兒。
狄聽風脫下外袍披在狄鳳辰身上,把昏睡的狄鳳辰抱起來往外走,自始至終不曾看木煙蘿一眼。
「小……」木煙蘿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她又不能跟著小嬌兒叫他小瘋子,只好省略,「你要把他帶去哪裡?」
「帶去爺的房間,難不成讓爺在這裡受罪?」狄聽風鐵了心不給她好臉色,繼續往外走。
「我……」
木煙蘿放心不下狄鳳辰,只好跟著狄聽風走向一間豪華的房間。
*** *** ***
夜深了,狄鳳辰仍然沉沉的昏睡著,他的臉色時白時紅,身子一會兒冰冷,一會火燙,真是應了情咒對無情人「水深火熱」的詛咒。
主動要求照顧他的木煙蘿睜著疲累的眼睛,寸步不離的守在床邊。雖然對他的痛苦沒有幫助,但是她起碼可以為他擦汗、蓋被,每隔一段時間就用濕絹濕潤他無血色的乾燥嘴唇。
至於何時墮入過去的惡夢,她也不知道,恍惚中似乎聽見遠方代表天亮的雞鳴,鼻子間聞到的卻是地鬼門潮濕的空氣……
透過朦朧的白紗布簾,她看到那個穿著一身火紅的黑沁雪,正瞇著丹鳳眼努力看向布簾後面。
「我花了上萬兩金子才來到這裡,你好歹也讓我見一面。」黑沁雪傲氣逼人,一點兒也不在乎身處江湖傳言神秘詭異的地鬼門內。
阿牛厲聲道:「木妖豈是妳想見就能見的?」
「我只是很好奇,並且想確定你是否真能幫我完成心願。」黑沁雪大方的轉身坐入舒適的椅子中,從懷裡掏出一袋蜜餞來吃,邊吃邊問:「你果然如傳言般可以不憑借任何東西就給人下咒?是天生的嗎?還是地鬼門用來唬人的?」
「信不信由妳!」阿牛道。
木煙蘿只是端坐在白簾後,臉上戴著讓人看不出表情的人皮面具,此時的她不是她自己,是只被困在籠子裡的鳥,空有一雙可以傷害別人的利爪,卻被人控制著,無喜無悲,看不到希望,每天如行屍走肉般活著。
地鬼門門主的一句話,她就要去傷害任何人,即使那些人她從未見過。
「不信的話,我就不會來了,我可是打聽了好久,透過很多人打點才找到這裡來,既然來了,就不會放棄。」
「妳要給誰下咒,有什麼要求妳就說吧!」
黑沁雪愛恨交織的道:「就是一個讓我愛得很深,得不到卻怎麼也恨不起來的臭男人!越是得不到,我就越是要得到,我要讓他心甘情願的愛我一輩子!」
「心甘情願?那妳不該到這裡來。」
阿牛嘲諷的大笑。
「我做不到,鼎鼎大名的木妖應該可以,我聽說有一種咒術叫作情咒──」
阿牛一頓,看著木煙蘿執起筆,依照她在面前的白紙上寫下的字念著:「妳是說給對方下咒,讓他見不到妳時病痛交加,見妳一面就病情好轉,只有愛上妳才能解咒的情咒?」
「果然有這種咒術!我的金子看來沒有白花。」
「這種咒術屬於最高級的咒術,給對方的折磨很大,動輒有性命之憂,而且永遠無法可解,連我也解不開,妳真的要用在那個人身上嗎?」阿牛又念著。
「連你也不能解?」她有一瞬間的猶豫,然後道:「賭了!只要他肯乖乖的愛上我不就沒事了?不管怎麼樣,我一定要他愛上我,不計任何代價!」
「他會受很大的痛苦。」阿牛照著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