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試了一遍,結果如故。
她禁不住好奇的轉動門把,探頭進裡頭瞧,卻看見了令她怒不可遏的畫面。
籐井翼趴在尚紫羽的床邊,靜靜地睡著,一手緊握著尚紫羽蒼白的手,像是守護著她。
醋意和怒火交融在一起,她直直瞪著兩人的睡顏。
不行,她一定要把翼的心帶回去,帶回她的身邊!
第八章
不曉得過了多少時間,尚紫羽終於睜開眼睛。
「妳還好嗎?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早已醒來的籐井翼,看她那仍虛弱的樣子,趕緊起身把她的枕頭墊高,好讓她可以坐臥著說話。
他剛剛已經不知不覺看了她好幾個小時了,終於盼到她醒過來,他心中的喜悅難以形容。
「沒有……」尚紫羽勉強的扯開乾澀的喉嚨,聲音有些沙啞。
她看著樣子有些憔悴的籐井翼,半長不短的頭髮有些凌亂,眼中還留著睡眠不足的血絲,襯衫有些皺,領口的扣子也開了兩三個,露出了結實的胸膛……他照顧她多久了?她心頭有些感動。
「要喝些水嗎?我馬上倒給妳,等一下……」
「等一下!不要走……」尚紫羽吃力地叫住他。
雖然知道他只是下樓拿一杯水而已,可是他那溫暖有力的大手離開她,讓她突然變得很冷,而且……她不想他再從她的視線消失,她怕極了這種感覺。
籐井翼的心裡震了一下,又想到自己當時差點就失去她,猛然一回身,緊緊擁抱住她,感受著她的真實。
「紫羽,對不起,我沒有好好保護妳……」他對她有說不出的歉疚和憐惜。
她什麼話都沒有說,眼眶中泛著淚水,雖然被抱得快喘不過氣來,不過她卻不在意,因為這是在他們冷戰後,她首次得到的溫暖感受,她現在只覺得安慰和幸福。
「沒關係、沒關係……謝謝你……」她含淚的道出她的感謝,是他把身處在冰雪裡的她給帶出來的。
他將她拉開了些,凝望著她的臉龐、她的雙眼,「妳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妳回來之後就沒有進食過,我很擔心。」他伸手輕柔的撫著她的臉頰、長髮,也撫去了她的淚。
她搖搖頭,卻也覺得奇怪,她的胃就好像失去知覺一般,有幾天沒有吃東西了,可是一點都不感覺餓,只是頭重重暈暈的。
「不行,妳不補充點營養怎麼行?」說著,他滿足柔情的在她的額上印了一吻,便走到樓下拿補品。
從剛才到現在,尚紫羽感覺就像在作夢一般,她猶疑的摸了摸他吻過的額頭,那種如夢似幻的感覺,真的好不真實。
不久,籐井翼端了一鍋燕窩粥進來。
「呃……該不會這些東西都是給我吃的吧?」目前無絲毫食慾的她,看到這麼一大鍋的食物,反而有些反胃。
籐井翼把燕窩粥放在桌子上。
「是啊!妳嫌太少啊?」
他可是依照醫生的指示,把她需要補充的一些營養品都買來,他一定要看她把這些東西給吃下肚才安心。
他把她手上的點滴給緊鎖住,小心翼翼的拆開黏在她手中的醫用紙膠,雖然動作已經很小心了,可是仍然擔心會弄痛她。
「紫羽,會痛嗎?」他輕聲問。
「不會……」她搖搖頭,還好他已經抽掉了針管,她現在還是會對針筒感到恐懼,那一段被綁架的日子實在太恐怖了。
「對了,為什麼我會回來……」她是怎麼脫離那個可怕的地方的?
「過去的事就不需要再想了,只要妳現在平安就好……」他不想再讓她想起那些事,反正那些戴著怪面具的混球都被他解決了,他沒必要讓她擔憂。
「翼……」
「嗯?」
「我……還是告訴你好了……」尚紫羽突然開口道。
「嗯?」籐井翼看著有話要說的她。
「我一出生就沒有父親……」
籐井翼看著她,沒說任何一句話,這些事他早從向藍成一的資料中得知了,因此沒有太大的反應。
只是,他沒想到,她下一句話竟讓他感到訝異--
「因為,我是因為媽媽被強暴……才出生的,一定是因為這樣……媽媽才會不要我,才會離我而去的……」說到這,她自卑的蜷曲著身體,把自己縮成一團,埋首在膝間,不斷的啜泣。
籐井翼坐到她旁邊,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沒關係,已經過去了……」籐井翼溫柔的說道。
不管她的身世如何,她尚紫羽就是尚紫羽,就是他愛的女人,和任何人、任何事都沒有關係。
他讓她盡情地在他懷中哭泣,直到再沒聽見她的哭聲後,他才把她拉了起來。
「不管妳是怎麼出生的,妳就是妳,不是嗎?」籐井翼向她溫柔一笑,又接著說:「先吃點東西吧!」
他拿過一個精緻的瓷碗,舀了些燕窩粥進去,然後幫她拌涼,怕太燙的溫度會傷了她的胃。
「嗯,來。」籐井翼輕拌著碗中的燕窩粥,舀了一匙遞到她眼前。
尚紫羽呆呆地看著他,難道他要餵她吃嗎?
「呃……我自己來……」
尚紫羽害羞的想從他手中接過碗,不料籐井翼卻把碗移開,「不行!妳才剛醒來,身體還很虛弱,沒什麼力氣,要是打翻了碗,燙傷了怎麼辦?」
籐井翼推開她的手,又把粥送到她面前。「快點吃,涼了就不好了。」
尚紫羽無奈的看著他,覺得自己像個嬰兒般沒用,而且他那堅持的眼神看來似乎是動搖不了,只好乖乖的從命,吃下了那口粥。
沒多久後,一碗粥見底,尚紫羽又因體力不濟,沉沉睡去。
幫她蓋上被子後,他踩著極輕的步伐踏出她的房間。
洗過澡後,籐井翼邊擦拭著頭髮邊下樓,發現籐堂綾正坐在沙發上,眼神茫然,他一愣。從剛才下樓到現在,他竟然都沒發現她還在別墅中?
「綾,妳怎麼還在這裡?」他冷冷的直視著她。
她仍是發呆,一句話也沒說。
籐井翼見她毫無反應,也不想再問,便自顧自地走到水晶酒吧,從儲酒櫃中拿出一瓶白蘭地,獨自啜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