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有這個認知時,頸上的手突然鬆開,氧氣猛地灌進喉嚨,使她馬上哈咳起來,手在腦子指揮之前,已防衛地護看脖子。
她喘息著望向龍浩澄,他也看看她,以一種她不能完全解讀的眼神看著她。
但是,也足夠讓她明白了。
不是懷疑,不是。
這是怎樣的一個男人?
要保護她的男人,甚至樣的一個難堪?前天才向她告白的男人,昨天才成了她的男友,嘴裡說看愛她,其實,只是把她當作某人的替身。
他的情話中,讓她疑惑的地方終於有了解釋,他濃烈的愛根本不是向著她。
他嘴裡叫著的雲兒,也不是她!
失去對父親、男友、母親的信任之後,他把她僅餘愛人的勇氣也徹底破壞。
她喜歡,「這個男人,單純地喜歡,「他,由害怕到喜歡,短得不足十日,但那份在失去所有之後建立的信任和依賴,卻因知道失去的滋味而變得異常強烈。
太強了,所以一旦崩潰,就會把她拖垮。
這次的雲姨似乎不用大哥迫,就已經傻了。
龍浩澄不發一言,自她身上翻下,坐在她腳邊,拿出煙,燃著了,悠然地抽了一口,道:「雲兒,我愛你呀。」
白霧在空氣中飄散,如同她那顆心,也在碎裂、散去……
***
「曉夜,我的天!你的頸怎麼了?」雲曉夜的母親想和剛下班的女兒好好談談這陣子發生的事,卻被女兒失魂落魄的樣子嚇了一大跳。
尤其是女兒頸,「明顯被人勒出來的瘀傷,那手印,分明是男人的手留下的。
「曉夜?你回來了啊。龍先生剛剛打電話給我。叫我把計劃書給你,讓你明天帶回去給他看。」向張夕尾隨情婦而出,一臉興奮。「幹得好啊!曉夜!」
「干」得好?他是甚麼意思?他以為她是「干」了甚麼「干」得很好,他才有機會的?
雲曉夜抬頭,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便像丟了魂似的繼續前走。
「曉夜,你還沒拿計劃書。」向張夕攔住女兒去路,因而看到她頸上的傷。
「曉夜受傷了,你沒看到的嗎?!」
這是第一次,母親敢頂撞父親,但努力說服向張夕別騷擾女兒的聲音卻微弱得可以。雲曉夜停了腳步,看看母親和自己一般高的身影,突然有種強烈要保護某人的衝動。
昨天她知道自己的身世時,一時無法接受,還在心底怨母親以肉體換取生活上的安定,甘於和那個姓向的老人上床,又和向張夕上床:現在,這個她認為很髒的母親,卻是最愛自己的人--注定她是由骯髒培育長大的。
「你--」向張夕見到雲曉夜頸上的傷,「時之間也呆住,過了四秒,才道:「你……被搶劫了嗎?」
問的是原因,而不是關心她現在的感受和傷勢。
雲曉夜眸光轉冷,看向他手,「那份計劃書,又看看向張夕,來回看了好幾次,那種注視,詭異得讓向張夕心底發毛--這丫頭,從不曾有這種平靜到近乎空洞的眼神的,被那種眼神看著,他會舒服得起來才怪。
「曉夜,媽陪你回房,順便叫醫生!」
雲曉夜被母親拉著走,卻一直望著向張夕和他手,「的計劃書。
「等等!計劃書呀!」儘管這個名義上的女兒怪怪的,向張夕仍追上去,把計劃書塞進她手裡。
雲曉夜無神的眼猛地閃進陰寒,看著手上的計劃書,突然把內頁抽出、撕碎。
「你幹什麼!」向張夕馬上阻止,搶救那份計劃書。
「為了這個,你可以把女兒賣了。」雲曉夜輕冷地陳述,繼續撕碎那些無生命的紙。
「你瘋了嗎?!快停呀!」他急得大叫。
「瘋?」雲曉夜家是聽到甚麼好笑的事一樣,一手打掉父親手上的紙,讓向張夕不得不把心神轉到她身上。「就算是,也是你的女兒,你一手迫瘋的女兒。」
「你!」向張夕似是急瘋了,也似是被迫急了,竟大叫起來:「你不過是情婦生的女兒!」
真是輕蔑、不屑的語氣呵。
「正確點,是你丈人和你的情婦生的女兒。」雲曉夜冷冷一笑,當看兩個大人面前揭穿一切。
對母親的意欲辯解又啞口無言,向張夕公式化的老羞成怒,她根本不在乎。
空氣的凝固是預料之內,臉上那巴掌也在掌握之中。
「這將會是你最後一次打我,『小向』。」
向張夕瞪大眼,這孽女在說什麼?!
「你敢打嗎?」看著他再舉起手,雲曉夜不閃不躲,直勾勾地看進向張夕那只有對權勢而變得卑微的眼眸之中,一旦看穿他的本質,她就嬴了。「『小向』,你忘了現在你靠的是誰了嗎?」
向張夕的手僵在半空,打不是,不打也不是,尷尬地停住。
「這才乖嘛,『小向』,你乖一點,我會叫浩澄多點照顧你,畢竟,你是我的『姊夫』嘛!」
那個安靜而不強求的女孩,竟也有這麼強勢的一面。雲曉夜幾乎為自己突來的刻薄而大笑。
原來,看到別人的難堪和痛苦,是這麼過癮的一件事,權勢給予人的高高在,「的感覺,真是好得大概連上帝也忍不住想大笑。雲曉夜轉扶著嚇呆了的母親,對於氣得連話也說不出的向張夕,她連輕居的眼神也不屑給予,便離開充滿火藥味的現場。
「你不要以為自己真的很得寵!」向張夕的嘴巴一回復說話的功能,便馬上大吼,他受不了一向低下的人突然高高在上地踩著自己,他絕不容許呀!她什麼也沒忖出過,憑甚麼比他高等!而雲曉夜沒在他預計中停下來,就更叫他光火。
一個受不得人嘲諷。又看不得後輩比他爬得快的人。豈會有大成功?她幾乎可以預見,「小羅」很快便會取代「小向」。
「龍浩澄對你好,不過是玩玩你!你只是一個任他發洩怒氣的婊子!」他氣瘋了,把不該說的都說了出來。「他找不到姓白的婊子,才會用你這賤人來代替。發洩他對姓白的仇恨,你不會神氣很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