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澄……」她似是急了,丟開了紙筆,用啞沉的嗓音說著:「不要不理我……我只有你……只有你愛我……」
她沒有選擇了,她只可跟在他的身邊,縱使他愛的是「雲兒」那,卻也是愛。
不,她是可以選擇的。
選擇,繼續愛他,還是被他逼瘋。
「不只是我!」龍浩澄揮開了她,猛地提出指控:「還有浩澈!還有龍余!還有羅俊毅!」他直呼父親姓名,代表了他不承認那個男人是他的父親。
他根本已搞不清「雲兒」這個稱呼包含了誰了。
然而,她沒發覺,她只知道,他的話,承認了他和他的繼母有曖昧。
「可是,我在乎的,只有你……」
只有你,可以給予我權力,以及那唯一的愛。
帶恨的笑,深埋在愛看另一個女人的男人懷裡,心碎的淚卻已不會再下。
她不是故意要恨的,只是她無法選擇不恨不愛,她無法不恨這個天地間唯一會給她愛的男人,無法不恨他竟也不愛她,卻又貪戀那不是屬於她的愛。
她,只想要愛……
第七章
女人是世上最完美的惡魔----雨果
***
向老爺六十歲大壽設宴,與她何干?
雲曉夜皺著眉,一臉苦惱地看看茶几上的請柬,那金色的請柬刺目如陽光,對比她用黑色堆砌出來的身世,無疑是一種諷刺。
太璀璨耀目的東西,不是滿身骯髒的人可以碰的。
而且,這個老人安的是甚麼心?一直對她不聞不問,現在才來。又是為了甚麼?
是為了龍氏嗎?這幾天她要求龍浩澄不要再打壓娛樂版,他們的所謂戀情便被大炒特炒,連她是向張夕的私生女的事(外界是這麼認為的)也給揪了出來,把向家鬧得翻天地覆,使向張夕連找她的時間也沒有。
既然女兒這麼行,可以使向老爺得到龍浩澄這鍍金的龍家少爺,他要認回她,也似是理所當然……不然,就是向張夕說了甚麼,又想再利用她,而利害一致,那兩人便狼狽為奸。
不要說她想得灰暗,只是那個讓她喊了十八年「爸爸」的男人,尊敬了十八個年頭的男人讓她對人性寒了心,他以她十八年的感情當學費,教會了她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是可以基於利用之上。
儘管她領悟得這個事實太遲,然而,她還是知道了世,「單純的付出已少如沙漠甘露。
因為人們都知道,付出換來的,不是同等回報,而是滔天的傷害。
雲曉夜撫撫自己近來老是很得巴掌寵的臉頰,上頭的瘀傷已褪,可她總認為它會痛,而脖子上的傷,卻是瘀青末褪,她已覺得不痛。
那次之後,龍浩澄又變回那個只對她溫柔的男人,除失了憶似的,對自已的所作所為只宇不提,卻又會關心地慰問她的傷勢。
她學乖了,每次也回答。但不會提他的暴行,久了,也讓她以為自己頸上的傷不是他的傑作,而是被無名暴徒攻擊一樣。
看著眼前刺目的金色請柬,若說龍浩澄是為了她,那這請柬也好不到哪裡。
何苦要她一再明白自己是沒有人要的孩子?
雲曉夜眸光輕轉為冷,何苦呢?真的何苦呢?
何苦,要迫她還擊呢?
拿起那張請柬,據說,惡魔都想沾染天使,原來是真的。雲曉夜的唇抿緊,眼中湧出了類似恨的情緒。
「那樣的表情不適合你。」
聲音的介入已不會把她嚇到失措,她只需要把表情變得憂傷就行了。
「有些人。連恨也不必施捨的。」龍浩澄抽走她手上的請柬,隨便丟在一旁。
施捨?呵,好字眼。
雲曉夜乖乖地點點頭,主動地靠偎到他懷裹,沒有靠得很緊,只是剛好靠著,她很清楚,他會先受不了,手一環,就把她鎖在懷裡。
較不需要對方的人是她,這感覺真好。
「我會幫你的。」龍浩澄緊緊鎖看懷中人兒,姿態是保護的。
「怎麼幫?」她問得像輕歎,聽上去像是不期望有回答的喪氣表現。
「和我一起,已是給他們的最佳侮辱。」他的話,代表了他會陪她去。
她抬起頭,看著他,這個人常常這樣的嗎?把自己的名聲說成這樣,還一臉不在乎?
「這是事實。」這孩子太年輕,對商界的事又是那麼地不關心,豈會知道龍家以前是幹什麼的麼的。
表面上,龍家到了龍余四兄弟那一代已經漂白成乾淨的企業,那時,龍家老大龍始一創立了龍氏,但龍家仍因龍始的惡恨而深入人心,沒人能忘掉龍家的種種,然而善忘的世人在龍氏再一次聚富億萬時,又豈會記得龍家前身是黑道霸主?當然,世界上,龍家仍是黑道龍頭,不然,哪來這麼多「香料」給雲曉夜天天嗅著。
就算記得又如何?他們可以動得了他嗎?世上可以動得了他的,恐怕只有龍家人。
「龍浩澄」這三個字已是龍家的代名詞,這是他一個人的時代。
無論是合法還是非法的,他也十分在行,每個人都說,只有他,只有他繼承了龍余的血脈,龍浩澈不過只有一張臉而已。
也許是繼承得太徹底,連愛人的瘋狂和執著也繼承了過來,不然。他不會執戀於白芷雲十年仍不竭止。
明知這很愚蠢,可他就是沒辦法。
幸好雲兒也愛他、也回應他.不然,他的反應足以毀滅一切。
他知不知道,這樣於把兩個人搞混,其實病態得讓人皺眉?雲曉夜在他眼中讀到那無盡的愛時,心底那種難以名狀的負面情緒開始滋長,讓她有尖叫的衝動。
看了會不舒服,她不如不看。
雲曉夜把臉埋進他的胸懷,吸了他一身的古龍水味道和煙草味進體內,那是他的味道,讓人迷亂的男性氣息。
縱使知道,這個人只是把她當替身,她也會沉淪於他給子的假愛裡,那實在安慰了她渴愛的靈魂。
但假愛和不愛,哪種傷害會大一點?
尖銳的痛楚猛然在心底炸開,早已空洞一片的心,竟還可以滴出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