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比尋常?」晞容先是一愣,然後緩緩地抬起淚痕斑斑的小臉,一臉的不解之色。她不懂他話中含意?難道說她的身子怎麼了?!
「你……」
「住口!方秉倫。」志文擋在他之前惡狠狠地阻止他說出懷孕的事,難道他不知道此刻對她稅出這事只會令她更傷心?志文瞪著他。
「你說,方秉倫,我怎麼了?」志文緊張的態度,反而讓晞容覺得怪異更加想一探究竟。
接到林志文警告的語氣已太晚了,方秉倫只顧擔心到她的身子狀況,卻沒想到會因此更加刺激到她的可能性。完了!他只有硬著頭皮說出這個極具震撼性的消息,「你懷孕了。」
「懷……孕……」晞容驚愕到只能愣愣地重複著。如果說樊奇結婚的消息撕扯了她的心,那麼這個消息更讓她扯心裂肺,狠狠地將她打到絕望的谷底。
「不要、不要!我不要……」她突然地掙脫出志文的懷抱,發狂似地不停槌打著自己的小腹,一邊哭喊著。
他們三人皆被她戲劇般歇斯底里的反應嚇著了。
「晞容,別這樣,住手、快住手!」志文幾乎在下一秒就恢復正常,他努力地拉住晞容的雙手,但好幾次都被她給掙開,她的力氣突然大得驚人。
「放開我!我不要他的孩子,我不要……」她聲音嘶竭地哭號著。為什麼?在他即將娶別人之際,她卻懷了他的孩子?!
方秉倫和美伶見狀,連忙上前幫助志文阻止晞容自我傷害的舉動。
「放開我、放開我!」雙手被抓住的晞容,不死心地不斷踢動著未受制的雙腿。
「我不要這個孩子!我不要……」
「啪!」倏地,志文毫無預警地重重甩了她一巴掌。
「你、幹什麼打人?!野蠻人!」美伶氣憤地將志文推走,自己反擁著晞容,像個保護笑的母雞。
而方秉倫對志文竟狠得下心打她而訝異非常。
然而晞容卻因志文這一巴掌頓時安靜下來,無聲地不停掉淚,—鬧—靜,前後簡直是天壤之別。
志文痛心疾首地看著失魂落魄、默默垂淚的晞容。他打她,手痛但他的心更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你曾想過在傷害自己的同時,你也在傷害關心你的人?」他看毫無動靜的她,強迫自己狠下心腸繼續說道:「『你愛他,即使到最後受傷的還是你。』還記得這句話嗎?忘了你的回答了?」志文愈說愈激動,聲音也愈哽咽。
這該死的賴樊奇,究竟要將晞容折磨到什麼地步才善罷甘休?然而更該死的是他自己,竟天真地以為一切己雨過天晴,誰知那只是包裡著美麗糖衣的外表,早知會這樣,當初他真該不顧一切阻止她回賴樊奇身邊!
志文的話讓晞容有如大夢初醒!她哭什麼呢?這條路是她當初自己選的,怪得了誰?所以後果也該由她自己承擔,怨不得任何人。
如果這樣,她與樊奇以往的恩怨能一筆勾消,對她而言不啻也是一種解脫!況且,她還有許多關心她的人,這一次,她不再是孤獨的了,是該忘了他的時候了!她閉上眼睛,一串清流滑下了臉龐。
「你別再說了行不行?」美伶朝著林志文吼道。
晞容再度張開眼,眼中的悲傷已淡了幾分,「沒關係的,美伶,志文說得對,我不該害你們為我擔心。放心吧!我不會再做出類似的傻事了。」她的聲音雖然有氣無力,但堅定的口吻及眼神卻清楚地表達了她的想法。
「晞容你……」志文很高興她終於想開了。
「雖然很難,但我一定會下定決心努力去遺忘他的。」她對他們三人保證道。
美伶難掩興奮地擁著晞容又哭又叫,「說得對!晞容,那個臭男人就讓他去配那個高傲的巴哥鳥好了。」她真的對晞容能走出賴樊奇這個人的陰影而感到高興。
「嗯。」晞容點頭應是。「你看看你,美伶,又哭又笑,黃狗撤尿!」她取笑道。
「什麼?!你竟敢說本秀是黃狗撤尿!你的臉又紅又腫地比我還醜哩!」美伶將手往腰上一衩,像個母夜叉似地瞪著晞容。
「是、是、是!你最漂亮了。」語畢她輕輕地笑了。
雖熱心多少還是會痛,但她想自己有那麼多關心她的人的友誼與支持,她一定會熬過去的,況且現在還多了寶寶……她輕撫著她的肚子,那裡正孕育著她和樊奇的寶寶,她相信自己會熬過去的!
在眾人皆歡喜於晞容終於『想開』之際,只有方秉倫並不若他們般樂觀,他有種感覺,事情不會那麼簡單的!
第八章
五天,五天了!她失蹤五天了。
自從那天晞容恭喜他們之後,她就失去了蹤影,他到處去找卻總是消息全無!他也曾匿名撥電話回她台北的家,依然沒有著落。
從家裡冷冰冰,顯然有好些天沒人進來過的情況看來,他可以肯定她根本沒有回來過。有一度,他真的以為她就此離開了,然而他旋即發現她所有的東西還在,才大大地鬆了口氣。但是,沒有回家也沒回台北……那她到底會跑到哪去?
樊奇煩躁地在辦公室裡來回地走來走去,煙一根接一根地抽著。這該死又令人擔心的女人,她到底在哪?
辦公室的門毫無預警地被推開,方秉倫走了進來。
「你找我……咳、咳、咳……」他被一陣迎面撲來的煙霧熏得連咳好幾聲,「幹嘛,你不怕人家以為你這裡失火了?沒事抽那麼多煙幹嘛?」他邊抱怨邊揮舞著雙臂想讓空氣流通一下。
「你躲到哪裡去了?老是找不到人!」樊奇看見他劈頭就吼。難道他不知自己的心情差透了!
「我能躲哪兒去?」方秉倫也沒好氣地回吼道,「少爺,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一回國就將自己的事業丟給了我,自個兒跑到這當個『輕鬆』的經理,不體恤我也罷,這下你倒抱起怨來了?當空中飛人的滋味並不好受哪!我這麼辛苦為誰呀?」方秉倫『不滿』地怨聲連連。天知道,如果不先讓樊奇因愧疚感而降低他的觀察力,萬一被他眼尖地瞧出端倪,那自己肯定會被剝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