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志文,你說粗話。」她狀似吃驚地說道,但卻是牛馬羊不相干的回答。
「楊晞容——」他的聲音已有恐嚇的成分了。
「是!」她立刻像個童子軍般應允。
志文忍不住了,看著大家全都不好過,他決定快刀斬亂麻。「告訴我你的打算!」
「他走他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她想都不想地立刻就給了志文答覆。「可是……他似乎不這麼想……」她最後又幽幽地說道。
要忘記他,原本就是一件很難的事,而他又天天不斷地出現,更使一切難上加難!她好痛苦……
志文突然認真地盯著她,正色道:「嫁給我吧!」
「什麼?!」晞容錯愣地大喊,嘴張成了O字型。
「我說,我們結婚吧!」他的臉上沒有半絲玩笑的意味。
「我……不……不,我……」這次她聽得再清楚不過了,看著一臉正經的志文,她突然沒來由得慌了。
他走近她,緊握起她的小手,「這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志文的手心漸漸傳來一股溫暖,它好像催化劑般,使她有種想哭的衝動。
「不……這對你不公平……我……」一時之間,好像—切全亂了!雜亂無章,她理不出個頭緒。
「我不是想乘虛而入。你明白我對你的心,不是嗎?我只想要你過得快樂,如是而已!」他深情款款地看著她,「讓我為你遮風擋雨好嗎?」
面對志文這般深情的表白及無私的愛,一般的女孩必定會覺得幸福而涕淚滂沱,更何況她又不是個鐵石心腸的人,怎會不感動。
「可是……我……」晞容好生抑鬱,「我……並不……並不……」她說不出口。她對他根本沒有愛的存在啊!
「感情是可以培養的。我們從小認識到現在,彼此的個性、喜好等都很明瞭,雖然沒有愛的火花產生,但也該不至於討厭吧?難道……你討厭我?」
「不!你怎麼會這麼想?」她急忙否認,不住地搖頭,在她心裡,他一直就像大哥般,她最喜歡他了。
「那就是了。」志文緩緩地笑開了。「那你是答應了?」
天哪!難道非得這麼做才行?看著一臉堅定、無悔神情的志文,她的心在強烈地掙扎著。
體恤到她的心此刻一定是一團亂,雜亂得難作抉擇,他善解人意地靜靜等候著。
時間彷彿過了很久,又似乎只是—眨眼,籠罩在他們之間不是一片難堪的死寂,而是一股難以言喻的溫馨氣氛。晞容感覺到了,她眼眶微微發熱,習慣性地將頭輕仰,將眼中有可能形成淚水的霧氣眨了回去,旋即,她對志文展露出—個燦美如花的笑靨,「多指教了」夫君』。」
心中的希望終得回應,志文的興奮是顯而易見的。「彼此彼此,娘子。」
—椿三年前楊父就已殷切期盼的婚事,在經過一番造化弄人後,終於實現了。
「不!我不相信,讓我見容兒,我要當面問她!」
喜訊傳出後的翌日,樊奇一出現在楊宅大門,楊父便將這個消息告訴他,希望他以後不要再來了。
「我要見她!她當面對我承認的話,我就相信!」乍聞之際,他滿腹的苦楚熾烈蝕心,狂亂的心硬是不肯接受這個事實,在他過人的自我控制下,他迅速地恢復冷靜,並說出自己的堅持。他不相信!他實在無法相信容兒會答應嫁給林志文,她愛的人是他啊!
看樊奇將極度失控的情緒硬是自我控制冷靜下來的一幕,楊父突然欣賞起這位曾被自己瞧不起的孩子來了,是他這股過人的毅力促使他今日得以成功的嗎?
這段日子裡,樊奇使他見識到過人的毅力和對晞容那強烈的愛意,但很遺憾的,這次他不打算再插手干涉他們年輕人的事了,現在的他,完全尊重女兒的意思。
老實說,晞容和志文的婚事,是他從以前就一直期待的,如今在這實現的一刻,他心裡並沒有預期的喜悅。
為什麼?他曾苦思過,會是眼前這年輕人的緣故嗎?他看著不斷往樓上引頸觀望的樊奇。
是的!是樊奇眼底那抹濃烈的思念、難掩的愧疚與傷悲,以及那殷切的期盼感動了他。
但,晞容她已作出了抉擇……唉!他在心底深深歎口氣,或者是他們兩人真的無緣吧!
寒冷的冬季,冷冽的北風及刺人的雨滴,猶比不上他一顆寒透的心!
她不見他!任憑他如何呼喚,口乾聲嘶,甚爭聲音被雨聲逐漸掩蓋,它還是不見他!
已分不清臉上的是雨還是淚,不曉得自己在這裡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就這樣看著她緊閉的窗多久,但他會等下去的!這一次,他絕不會輕易放手讓真愛溜走,他會一直等到她為他開啟窗戶的那一天……
外頭的雨不斷地下,而屋內的人兒,一張削瘦、清醒的臉龐上亦是飄著飛雨。
晞容一直躲在窗簾旁,心痛且不捨地注視著黑暗中被雨絲淹沒、模糊了身影的樊奇,她就站在這,默默地陪了他好久。她也曾告訴自己,不要再去在意他了,但她的腳步就是移動不了!她離不開。
為什麼他要這麼傻?他不是有Amanda了嗎?難道他不知道下雨了?這樣再淋下去,他會生病的!
啊!她在心中發出扯心裂肺的狂吼,她割捨不下,真的割捨不下,但是,她累了,好累、好累……她的手下意識緊絞著窗簾,不這樣,她怕自己會像失心瘋般控制不住地衝下樓,不顧一切地撲進他懷中。
然而她絕不能這麼做!因為她已選擇了忠文,善良的志文,她不能對不起他……
沒有回頭路了。她渴望、思念的眼神最後一次向下望。
回去吧!樊奇,求你!她無言地對著窗外的人喊道。夜未央,雨勢是愈下愈大了!
聽見了嗎?回去Amanda的身邊,徹徹底底地忘了她……
頭好重!樊奇極吃力地撐起異常發熱的眼皮,他是在哪裡?為何他全身發燙、虛軟無力?容兒……對了!容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