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伊,不要再說了……」齊天傲手捂著頭,渾身緊繃的情緒就快讓他崩潰。
「怎麼?你還信不過我嗎?放心吧,」她冷眼轉覷著他,眸底已不存留一絲愛戀,「我一向說到就會做到,與我相處了六年的你,這一點,難道你還不清楚?」
柔伊戀無可戀地掉頭離去,她終於明白,原來真心真意的付出情感也不一定得到相同的回報,打從一開始他們就不是一對相愛的戀人,是她心甘情願成為他的俘虜,還妄想取代高雅芝成為他心中真正的摯愛。
沒想到她錯了,她只不過成了另一個女人的影子,然後苟延殘喘、小心翼翼地存活在自己以為的愛情世界。
第十章
「太夫人,您就相信天傲吧!事情並不是你們想像的那樣。」
一旁自責甚深,早就看不下去這場大鬧劇的高雅芝,不顧一切地將所知的內情轉告還願意留下來聽解釋的容宛兒。
「天傲,告訴奶奶,這位小姐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嗎?你只是為了這樣的原因就放棄了你原本該擁有的幸福?」這實在是太傻了呀!
「只是?天啊,這一切還不夠糟嗎?」齊天傲痛苦地將自己的臉深深埋入雙掌裡,苦澀的低喃,「光是這樣就已經夠讓我愧疚一輩子了。」
「你根本不必感到愧疚,而且你應該繼續這一份感情。」容宛兒語出驚人的說道。
「你說什麼?」齊天傲怔愣地抬起頭來,不敢相信耳裡聽見的。
容宛兒憐惜地拍了拍他的背,歉然道:「這一切都難為你了,孩子。」她輕歎口氣,將眸光移往窗外遠處,沉靜的面容彷彿凝思著久遠的記憶。
有些事或許想瞞也瞞不了一輩子。她原本不相信命運,但是命運偏偏將下一代的情感緊緊相扣,這也是她與克威始料未及的結果啊!
「早在多年以前,我與你爺爺即已得知你實為正揚那孩子在外所生下的兒子,所以當初他要求我們讓他領養你時,咱們並沒有反對。」
她頓了頓,又道:「我多麼希望你真是咱們齊家的子孫,但是你不是,因為你父親並不是我們的孩子。他的親生父母在義大利死於一場政治謀殺,我與他母親蜜拉是多年至交,蜜拉臨死之前將正揚這孩子托付給我,當時這孩子才三個月大,為了能讓他平安無憂的成長,我才與你爺爺約定不把他的身世讓他知曉,讓他一直認為自己是齊家二少爺,只是萬萬沒料到這孩子居然恩將仇報,泯滅良心,將始終待他如親兄弟的伊正給害死了……」
一想到這兒,容宛兒的心又是一陣絞痛,養虎為患的結果是害死了唯一的親生兒子。
這也是為什麼他們一直沒把齊氏集團的棒子交給他的原因,因為這數十年來她沒有放棄找尋伊正意外身亡的真正死因,她也曾一度懷疑是正揚下的毒手,只是她內心一直不願相信,這樣一個她辛苦拉拔大的孩子,竟是冷血無情的弒兄殺嫂的惡魔。
「原來,在我坦承一切所有查證的資料之前,你們早就懷疑了?」
「沒錯。」容宛兒坦然道:「只是我沒想到竟是由你證實了這一切。」
「所以我這樣……算是大義滅親了?」齊天傲的眼角泛著淚光,誠懇道:「如果可以,就讓我為父親所犯下的惡行贖罪吧!」
容宛兒歎笑,搖搖頭,伸手輕輕握住他的雙手,「你不用為自己父親所犯下的罪惡承擔後果,因為他所有的罪惡都已經得到最嚴厲的懲罰。」
「太夫人……」
「你還是繼續喊我奶奶吧!雖然你當不成我孫兒,不過你還有機會當上我的孫女婿。呃……」容宛兒面有難色地對上一旁暗自竊喜的高雅芝。「就怕這位小姑娘不肯割愛……」
「沒的事!」不等容宛兒說完,高雅芝急急地將手指上的鑽戒如燙手山芋般拔下,「一切都還來得及,我們還沒進禮堂呢!」她將鑽戒塞入齊天傲的手心。
「小丫頭,你真是善良的好姑娘。」容宛兒感激地握住她的雙手。「謝謝你了。」
「奶奶千萬別這麼說,雅芝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啊!」她反握住容宛兒的雙手委屈地道:「這都是這個笨大個兒出的餿主意,我也是被他逼的。」
「高雅芝,你這個人怎麼……」齊天傲拿她沒轍。
「奶奶第一次來法國嗎?」高雅芝假裝沒聽見齊天傲的嘲弄,兀自與容宛兒攀談了起來。
哼!反正不要再教她跳入婚姻這個大火坑,說什麼她都不會在乎。
「喔!是第三次囉。」容宛兒意有所指的微笑道:「每一次我與咱們家那口子來都會住在巴黎的聖保羅飯店。」
「都住聖保羅啊?」高雅芝一聽就明白,暗示地提高了音量,瞪了一眼還在猶豫的齊天傲。「我也最愛住聖保羅大飯店了,因為那兒不但設備佳,服務更是好得沒話說,最令人激賞的部分,我不得不想到他們的男性服務生……嘖嘖,真不是普通的俊俏耶!再說法國男人最得懂浪漫了,通常只要一點暗示,他們都不會拒絕提供『安慰』的服務,尤其是剛失戀的女孩呀……」
她煽動的話才說到一半,齊天傲已經面色泛青地握著鑽戒飛也似地衝出房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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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乖乖,你先別衝動,聽爺爺的話好嗎?千萬別把肚子裡的乖曾孫給拿掉呀!」他好不容易如此幸運,認一個乖孫還可以免費贈送個小曾孫。
「爺爺,您別再勸我了,我已經決定了。」柔伊矢志堅決,即使心頭依然放不下對齊天傲依戀的痛楚。
「千萬別啊!」齊克威制止她不停收拾行李的小手,心急如焚地嚷道:「一切有爺爺幫你擔當,你就留下小寶寶吧!畢竟那也是你的親骨肉不是嗎?」
他勸阻的話著實令她內心激盪淒楚、五味雜陳。
輕撫過腹裡尚未完全成形的小生命,她確實不捨也不忍,但她就是沒有勇氣面對將來孩子成長,一旦問起父親的下落,她該怎麼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