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老古板千萬別死啊,我可不想因為這種事愧疚一輩子。」張健民邊查看尼洛的生命跡象,邊喃喃自語。
第九章
是跌到坑洞了嗎?否則他怎麼繞來繞去都繞不出去?
他發現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空間裡打轉了好久,怎麼走也走不出去,他乾脆放棄,隨處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恍惚間,遠處似乎傳來一陣陣呼喊他名字的聲音,他站起身,不由自主地往聲音的來處走去,漸漸地,一道光芒吸引著他走進去--
尼洛睜開沉重的眼皮,看見一個他好像認識的妙齡女子,她哭紅著雙眼直盯著他。
「醒了,外公醒了!」李琳韻欣喜若狂地朝著病房裡的每個人喊著。
尼洛看看旁邊的醫療設備,又看看插在手上的點滴,忽然想起自己昏迷前發生的事。
醫生和護士趕緊上前替他再做一次檢查,確定這次他是真的醒過來,而不是像前幾次一樣,只是身體機能自然反應。
「怎麼樣?」張健民用英文詢問醫生。
「病人意識很清楚,但是要小心別再讓他生氣,免得下次就真的是腦中風了。」醫生先用英文再用俄文解釋,在病歷上寫完醫囑後,便和護士離開這間專為尼洛準備的私人病房。
聽完醫生的話後,張健民鬆了一口氣,慶幸自己不必懷著愧疚過後半輩子。
「聽見了沒?外公,你不可以再生氣囉。」李琳韻握著尼洛的手,壓根忘了自己就是讓他倒下來的原因。
尼洛看著她,不做任何反應及回答。
張健民見狀,隨即走上前。「琳韻,妳在這裡守了整整十個小時也累了,不如去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吧。」
她搖搖頭,手握得更緊了些。
「去吧,去吃點東西,剛才醫生不是說了我沒什麼嗎?」一聽見親愛的外孫女守在病床前十個小時,尼洛不捨地道。
「可是……」她為難地開口。
尼洛抬起虛弱的手拍拍她,「去吧,反正……」他瞄了張健民一眼,「反正有他在。」
「對呀,幸好有健民在。你知道嗎?外公,要不是他一邊催著旁邊的人叫救護車,一邊替你做急救,你根本撐不到醫院。」她感謝地朝張健民笑著。
尼洛大感意外地看著張健民,很訝異他居然肯伸出援手救他一命。
「妳就放心去吃東西吧。」張健民摸摸她的頭,要她乖乖去吃點食物,好好放鬆一下緊繃的情緒。
尼洛點點頭,同意他的決定。
「好,那我去吃點東西好了。」
李琳韻離開後,病房裡就剩下躺在病床上的尼洛,以及擔任臨時看護工作的張健民和威廉。賽崔夫公爵三個大男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彼此大眼瞪小眼,尷尬非常。
「呃,我想我先離開好了。」威廉一眼就瞧出他們一老一少有很多話要「聊」,所以首先打破僵局發言。
「公爵,真是抱……」尼洛那個「歉」字還含在嘴裡,就聽見張健民駭人的應答--
「好啊,反正你留在這兒也沒用,快滾回去。」張健民用的英文字眼真是粗俗得可以了。
天呀,他這個平凡老百姓竟然對高高在上的王室成員如此不敬!
正當尼洛欲開口斥責張健民時,威廉的反應才更出乎他意料之外。
「說滾就滾啊,你別忘了我可是貴族出身,就算要用滾的,至少也要鋪紅地毯來顯示我高貴的身份才行。」威廉不客氣地將話頂回去。
當然了,好強的張健民豈會就此罷休,馬上又用更毒的話堵回去。
接下來足足有十分鐘之久,尼洛就躺在病床上看著兩個年輕人像在打乒乓球似的,你一言我一語的來回接招、出招。
「好了,我承認說不過你,可以了吧?」招架不了張健民的毒舌攻勢,威廉舉舉起雙手投降,沒想到多年沒見,他的嘴上功夫仍然無人能敵。
張健民手環著胸,收起咄咄逼人的模樣,一臉感激地回道:「謝謝你的幫忙。」
雖然多年不見,但從這次威廉的大力幫忙來看,他就知道他們哥兒們的友情並末改變。
威廉拍拍他的肩,要他別在意這一點點幫助,然後他轉頭看向看傻了眼的尼洛,誠心的道歉。
「雪諾赫魯先生,這次真的對你很抱歉,有空到荷蘭的話,請務必告訴我一聲,我會好好招待你的。」
尼洛揮揮手,示意他別太介意。
威廉再次向張健民微笑頷首,然後瀟灑地離開病房。
這時,偌大的病房裡再度瀰漫著尷尬,而張健民和尼洛這一老一少,似乎是在比賽耐力一般,好像誰先出聲誰就輸了似的,兩個人誰也不肯先拉下臉和對方說話。
「呃,威廉……公爵是我高中同學。」晚輩終究是晚輩,豈能等著讓長輩先開口,因此張健民認命的開口,吞下這場耐力賽的亞軍。
他不敢直接開口就問他和琳韻的事該如何解決,怕說著說著又害尼洛昏厥過去,因此他挑了個沒有殺傷力的人物當打破僵局的話題。
「哪一所高中?」既然對方釋出善意,尼洛也不好意思垮著一張老臉。只是忽然間要他和這個分明要搶走他外孫女的男人和顏悅色的聊天,還真是挺困難的。
「聖彼得學院,呃……在法國。」
尼洛一聽他是這所鼎鼎有名的學院畢業的,表情立刻一變。就讀聖彼得學院的學生個個來頭不小,父母不是世界排名前百大的富豪,要不就是皇親國戚,由於學院採取嚴格的品德教育和超精英的教育方式,造就了不少金字塔頂端的高知識分子,社會精英,甚至多國政府高層的決策人員也多是這所學院畢業的。
可是他派人調查過張健民的背景,他記得他父母不也都是在教書嗎?別說是前百大富豪了,搞不好連前萬大都排不上吧,至於皇親國戚就更別說了,要他真是的話,他尼洛會不認識嗎?
「你怎麼能進到那所學校就讀?」尼洛實在太好奇他是用什麼方法入學就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