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井真一的手下好像很老練似地抬走屍體,絲毫不畏懼。
「你還好吧?」他總算可以輕聲詢問懷中的她。
她依然把臉蛋埋在他的懷中,雙手緊抓著他的西裝外套,害怕地問道:「那個……還在嗎?」
「抬出去了。」三井真一回答得甚是平淡,好像早已習慣這種血腥場面。
聽他這麼一說,席雅才勉強鼓起勇氣往後方看了一眼,地板上仍殘留著斑斑殷紅血跡,她連忙將目光挪回他身上,至少他美觀、悅目得多了。
「看了這一幕,我一定噩夢連連。」她甚至覺得自己會少活十年。
「不用怕。」三井真一安撫地說。
「為什麼我會遇上這種倒楣事呢?」她頭疼地看著他。「這都是你的錯!」
「先別吵。」三井真一凝視著她。「我有事情跟你說。」
「那就快點說啊!」席雅別開臉,卻又被地上的血跡嚇了一跳,連忙再將目光移向他。
三井真一強忍笑意,看她失措惶恐的模樣,還真是可愛哩!
席雅發現了他眼含笑意,為了不讓他笑她,連忙威脅他道:「你再笑看看!」
三井真一揉揉眼睛,若無其事地說:「沒有哇,我沒有在笑啊!」
「你——」她氣得兩頰酡紅,卻更添幾許魅力。
害得三井真一看得心猿意馬。奇怪,這女人怎麼愈看愈迷人呢?
「我們談正事。」他趕緊把話題回復,免得又為之失神。
「洗耳恭聽。」她說得客氣,卻不屑正視他。
對她無可奈何,他只得展開話題。「這陣子我們別住在這兒了,我另外安排了住所。這次讓這些混帳東西闖進來是我的疏忽。」
「你惹上的可是黑道吔!搬到哪裡還不是都一樣?三井,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你到底開罪了誰?」
「你問這麼多做什麼?」
「你不是要我跟你在一起嗎?他們可是會連我一併殺掉的;認識你就算我倒楣,但至少我也有瞭解事情真相的權利吧?」
三井真一怔忡不已。她願意留下來陪他?
「你到底告不告訴我啊?」席雅不耐煩地看著他。「不說拉倒。」
「路上再告訴你。」三井真一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時間差不多了。」
「什麼時間?」
「該往新住所了,此地不宜久留。」
「那尤嫂跟老陳——」
「我能不理嗎?」他無奈地說。
她的要求可真多,但也只有這樣她才有了一絲笑容。
「走吧!」他說。
「等我啦!」席雅信任地握住三井真一的左手,讓他牽著她走。老實說,她還是沒有勇氣多看一眼那些血跡。
握著她細緻的手,他的心中竟是如此充實,一股前所未有的情潮渴望再度一點一滴地吞噬他的心防……
這樣曲折的安排,是上天刻意安排的嗎?為什麼面對她的纖弱,他便失去丁昔日的冷酷與無情?她明明是害得他家破人亡的席德夫之後啊!他真的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一回事?或許她真的很特別吧!
** ** **
三井真一所謂的新宅,是一幢純白色的歐式別墅,給人一種富麗堂皇、宏偉氣派的感覺;裡面的擺設,其豪華程度絕對比席家大宅有過之而無不及。
席雅真想不透,既然這裡比席家還舒適寬敞,當初三井真一為什麼放著這間大房子不住,要住到她家呢?他真教是一個奇怪的人啊!
午後,席雅坐在陽台和老陳下棋。今天是個好天氣,雖然初春的風中尚有一絲寒意,但和煦的陽光已顯得暖和了,風兒吹拂得很溫柔,給人一股說不上來的舒暢感覺。
從南雅的座位上,可以清晰地看見樓下院子裡的一切,三井真一正與幾個生意上往來的朋友在庭院的草坪上聊天。無論三井真一身旁有多少人圍繞著他,仍然掩飾不了他全身上下渾然天成的王者之風;他永遠都是最耀眼、最吸引人注目的焦點人物,他是那麼地成熟內斂,英俊挺拔……
「唉!」席雅輕咬了自己的下唇,她真不懂自己在發什麼神經;三井真一明明是個危險份子,根本不值得她白費心思去欣賞啊!可是她的目光就是不知不覺地會飄往他所在的方向。
「小姐,該你下棋子了。」雖然老陳不忍心打斷小姐的思緒及目光,但她總不能老看著樓下庭園裡的三井真一發呆吧!
「噢!」席雅猛然回神,內疚地看著老陳,連忙隨意擺下一顆棋子,再把棋局丟給老陳去思索。
此刻三井真一正喝著手中的飲料,他就連這麼一個平凡無奇的動作,也比別人來得有吸引力……
不行、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當席雅發現自己又再次沉迷於欣賞他的舉動時,她連忙打住自己的愚蠢。
怎麼會這樣呢?她怎會對他如此著迷呢?討厭!她一定是瘋了。
席雅甩甩頭,試著把三井真一的影像甩出她的腦海之外。
老陳憂心地看著她。「小姐……」她又失神了。
「怎、怎麼了?又該我啦?」她這次更加內疚,深怕被老陳看穿心事。
「小姐,說真的,您該不會是喜歡上三井先生吧?」老陳問。
「喜歡他?哈……」她刻意用不以為然的笑聲掩飾自己內心真正的脆弱。「誰會去在乎那種人啊?哈……老陳,你別開我玩笑了。」
「是嗎?」老陳狐疑地看著她。
「那當然!我又不是嫁不出去,何必找一個冤家仇人來喜歡?」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小姐,如果您可以遇到一個足以托付終生的男人,那我當然祝福小姐,只是這位三井先生不一樣,他和您是不相配的。」老陳對席雅曉以利害。「他逼死了老爺,可見他對席家的仇恨是相當濃烈的,怎可能對小姐付出真心呢?更別說是要照顧小姐一輩子了。」他終於將自己的憂心一吐而盡。
「老陳,別扯遠了。」席雅的神色變得不大好。
「對不起,小姐,我只是替你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