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窈窕仇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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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頁

 

  月光下,席雅那張天使般的臉龐也出現了不忍的神情。在她的印象中,父親永遠是那麼自負、耀眼,然而現在的他卻顯得蒼老、孤單,究竟是什麼事情令他如此耿耿於懷,痛苦不已呢?她突然開始害怕去瞭解真相。

  「爸……」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好嗎?」

  「嗯!」

  席德夫欣慰地看著她,然後說道:「三十年前我只是個平凡的貨運小工,因為友人介紹的關係,我順利地成為三井家僱用的司機,我的工作便是跟隨在三井昭日少爺身邊,接送他與夫人上下班。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三年之久,漸漸地,我受到三井少爺的器重,他讓我代理三井家的許多貿易生意。」說到這兒,席德夫顯得有些哽咽。

  席雅不可思議地看著父親,她沒想到父親曾在三井家工作。

  「三井少爺和夫人對我視如己出,甚至給我合資的機會,在大阪開設一家船貨貿易公司。輾轉又過了幾年,我們的生意愈做愈大,而我也由一個受雇司機晉身為三井企業的合夥股東……」席德夫說到這兒,不禁心傷淚湧,他頓了頓,強忍住欲奪眶而出的眼淚,繼續說道:「沒有三井少爺的幫忙,根本就不會有今日的我,厚道的少爺是那樣的信任我……而我……我卻……」

  「爸爸,你到底做了什麼呢?」席雅的心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焦急。

  「我本來可以知足過日子,但是利慾薰心之下的我……卻恩將仇報,只為了除掉少爺,使自己攀上高峰……我串通外人在船貨中放了一箱毒品,然後嫁禍給少爺……」

  「天啊!爸爸……你、你怎麼會……」席雅的聲音顯得顫抖,她根本無法想像自己敬愛的父親會是一個陷人於不義的卑鄙之徒。

  「三井少爺一生清白磊落,他當然不會承認販毒之罪,最後不堪獄中折磨,死於牢中……而他的妻子也跟著自殺,那時的三井真一才七歲,就變成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被送到親戚家中……至於我則擁有三井所有股權,於是回到台灣開創了席氏公司。」昔日一幕幕光景彷彿又在他的腦海中一一上演。

  「我不相信!」席雅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雙手捂耳,直搖頭。「不會的,爸爸你不是那種人!」

  「對不起,小雅。」席德夫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爸爸決定把這一切都還給三井真一,包括……我這一條老命。」

  「爸!」席雅再也克制不住滿腔淚水,她投入席德夫的懷中痛哭。「不要這麼做啊!爸爸,我已經失去媽媽了,我不想再失去你。」

  「當年的三井真一隻有七歲,我卻殘忍地害死他的父母……」席德夫的眼角也滴落下淚水,內心掙扎使他痛苦疲乏。「我錯了,小雅,這個錯太大了。」

  「爸,我們把錢都給他,房子、車子也全給他,我們可以什麼都不要,一切重新開始啊!我可以賺錢養你,即使失去了大房子,失去了奢華的一切,我都不在乎,只要我們可以很快樂的一起生活……奸不好?」席雅抬頭看看父親,盼望他能點個頭,點一個頭就夠了。「爸!你回答我呀……」

  「小雅,他不會善罷干休的,這全都是我自己欠下的債啊!」席德夫摸摸女兒的長髮,歎了口氣。「唉!你記住,日後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都不要怨恨三井家的人,畢竟這一切的錯誤全是我一手鑄成的。」

  此刻的席雅早已哭成個淚人兒,她的恐懼與無助也在嚎啕大哭中流露,令人心疼。

  四周空氣顯得沉悶,院子裡樹葉墜落的聲音,像是自殺者臨死前的最後歎息,使這幢豪華的別墅失去了往日的氣派與歡笑。

  ** ** **

  滿園子的玫瑰禁不住朔風濃霜的摧殘,已經凋謝枯萎,而樹枝椏也是光禿地在寒風中不停地顫抖。今天的風似乎格外淒冷,發出「噓……噓……」的呼叫聲,吹過席家華麗的洋房別墅。如今這幢房子裡只剩下席雅、老陳、管家尤嫂,以及幾個來憑弔席德夫的客人。

  席德夫過世了,在他生日常晚,當所有人都沉醉在夢鄉之中、萬物一片寂然之際,他選擇服藥自盡的方式,結束了自己叱吒商場的一生,並將所有遺產全部歸屬於三井真一所有。這樣曲折謎樣的商戰結局,引起所有媒體大眾的猜測;但除了席雅與三井真一本人之外,沒有人知道真正原因。

  「席雅啊!你要節哀順變,別把自己累倒了。」一位素衣打扮,娥眉淡掃,薄施脂粉的中年女子,柔和著嗓子輕聲安撫還在喪父之痛中傷心的席雅。

  「我知道,白姨。」席雅淡淡地說。眼前的這位白姨曾是她父親的紅粉知己,如今席德夫過世,她也將離開台灣,遷居加拿大生活。

  「真不好意思。我真的不能再留下來陪你處理德夫的後事,你不會怪我吧?」

  「不會。」席雅低下頭去。

  她能怪誰呢?自從父親去世的消息傳開之後,所有親戚朋友對她是避之唯恐不及,怕她上門借錢要債,連家中的傭人也跑得只剩下老陳及尤嫂兩個人而已,她又怎能奢求眼前這位「白姨」能給予她任何協助呢?

  「可是——」另一個沉默的訪客開口了,他是白姨的哥哥,鼻樑上架著一副玳瑁框眼鏡,唇上留著髭鬚,他仔細打量了席家這幢華美的大別墅,搖搖頭說:「聽說:「這間別墅也歸於三井真一名下,是嗎?」

  「嗯。這是爸爸的遺願,我也沒有異議。」席雅根本不願再與三井家有任何瓜葛,該是他們的東西,就全還給他們吧!

  「真是的,難道德夫都沒有替你留些生活費用嗎?他人走了,叫你一個女孩子家怎麼生活啊?」白姨不滿地抱怨,其實她更不滿的是席德夫沒留半毛錢給她吧!

  「白姨,別怪我爸爸,他的用意我明白,況且我也不是小女孩了,我可以自力更生,活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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