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了?」此刻三井真一才發現席雅在哭,看見她梨花帶淚的可憐模樣,實在於心不忍,難道是他剛才太凶了嗎?
她搖頭。尤嫂才叮嚀過她,千萬不可以在三井真一面前提起她父親。
「真的沒有?」三井真一疑惑地看著席雅,很快的,他便明白她是怎麼一回事了。
但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說:「不舒服就上樓休息。」
席雅訝異不已地看著他,難以相信他會如此輕易地放她一馬。
「可以嗎?」她再次確定。
「嗯。」他點頭。
「謝謝。」席雅淡淡地說完,便起身離開座位,從容地上樓回房了。
「三井,那女人很迷人哦!」次郎說。
三井真一苦笑。是啊!她的確很迷人,而且令人難以忘懷。
宴席一直進行到將近十二點才結束,而席雅早已帶著淚水入眠,並暗自期盼著或許今晚的夢裡還可以看見她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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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醒來,席雅簡單地換上一件洋裝便下樓了。
「尤嫂,早。」才一下樓,她便看見正在擦玻璃的尤嫂。「待會兒我要出去一下哦!」她開心地對尤嫂說。
「噓!」尤嫂神色緊張地把食指擺在唇中央,眼神瞄向客廳沙發處。
南雅順勢看去,原來三井真一已經坐在那兒看早報了。奇怪,他昨天明明比她晚睡,怎麼還可以比她早起呢?
其實三井真一早在她下樓時,就已經注意到她了,只不過他仍然擺出一貫的冷漠,假裝不在乎她的繼續喝茶看早報。
「我為什麼要怕他哩?」她不滿地來到三井真一面前直截了當地問:「難道你連我的出入自由也要限制?」
三井真一放下報紙,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也許。」他的語調十分平淡。
「你這是什麼意思?」她一早的好心情全被他給毀了。這個討厭的日本人是專門來找她麻煩的嗎?
「除非你能向我說明去向,否則哪裡也別想去。」他站了起來,高大的身軀立刻轉換成壓力迎向她。
「沒這個必要吧!」她還是倔強。「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限制我?」
「是嗎?」他生氣地捉住她白皙的手腕,一時間忘了手勁,似乎弄疼了她。
「我……我根本不必待在這裡受你的氣。」席雅強忍著手腕紅腫的疼痛。「你憑什麼留住我?」
「住口!」他再也不能容許她如此放肆的態度。
「你愈叫我住口我愈要說,我討厭你!」
我討厭你……我討厭你……我討厭你……這幾個字不停刺入三井真一的心坎,像是一把銳利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向他攻擊而去,他的眼神由憤怒轉為一股惆悵失落……
倒是席雅反被他的眼神嚇了一大跳,他、他怎麼了?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今後你是生、是死我再也不管了。」三井真一冷冰冰地鬆開了手,轉身走向大門口的方向。「要不要待下來你自己決定。」
「這可是你說的哦!」
「沒錯。」他沒有必要向一個刁鑽的女人低頭,於是冷漠地先行離開。
尤嫂緊張地走了過來。「小姐,您沒事吧?他沒抓傷您吧?」尤嫂審視席雅原本白皙的肌膚,已被三井真一給捏得紅腫了。
「沒事了,尤嫂。」席雅握住尤嫂的雙手,開心不已。「我們自由了,他終於肯放我們走了!」
「小姐,您……您真的要走?」尤嫂似乎並不開心。
「當然,難道我還要待在這裡受他的氣嗎?」
「可是,如果離開這兒,我們還能上哪兒去呢?」
「英國啊!」席雅愉快地說。「外公在那兒,我們不會受苦的,你、我,還有老陳,我們三個人一起過去。」
「小姐……」聽完席雅的話,尤嫂突然哽咽了起來。
「尤嫂,你、你怎麼了?」
「小姐,對不起,有件事情我一直瞞著您,原本可以不告訴您的……」尤嫂真是有口難言。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可以感覺到事態嚴重。
「小姐……其實您外公他……他早過世了。」
「騙人!我前陣子才收到外公寄給我的生日禮物……他……怎麼可能死了?」
「那是老爺怕您傷心,才托人從英國寄了禮物給您。現在連英國的房子都變成三井真一的了,如果離開了他,咱們哪兒也去不了了。」
「不!不會的。」席雅跌坐在沙發上,她已傷痛到滴不出淚來,痛失父親的她又怎能再接受這番打擊呢?為什麼連疼她的外公也……她失魂落魄地呆坐在沙發上,一時之間說不出半句話來,雙眼只有癡癡地、空洞無神地凝視前方……
席雅的心緒已陷入一片低潮,但上天似乎並不給予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驀地,屋外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與打鬥聲,玻璃應聲而破、碎成一地,外頭似乎發生了激烈的槍戰。
「不好了,小姐,他們……」探頭張望的尤嫂被屋外的廝殺血腥給嚇得臉色發白。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席雅才一起身,大門便被撞了開來。
一個血淋淋而且渾身彈孔的男人不偏不倚地倒在席雅的面前,嚇得席雅驚聲尖叫。
三井真一的手下隨後跟著進來,對尤嫂說:「快點把小姐由後門帶走。快!」
但是席雅還愣在煙硝與血腥衝鼻的慘烈景象之中。老天啊,究竟是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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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真一的四名手下硬將席雅和尤嫂帶往後門的方向跑,他們的手上都拿著槍。席雅從小到大還沒遇過這種要人命的狀況,連尤嫂都嚇得雙腿發軟,不過她依然很忠心地跟著席雅走。
「到底怎麼回事?」席雅問著四名保鑣之一。
「他們是青商會派來的殺手,來找三井先生麻煩的。」席雅這才注意到回答她問題的人,正是上次跟她比手劃腳的男孩,沒想到他也會拿槍。
「找三井?」她不得不害怕三井真一的生活圈子了,竟然還跟黑道有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