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之陽點點頭,仍鎖著她的身形,她瘦了?又瘦了!
撇開心中那些念頭,雪飛痕笑起來: 「你肯來,我很滿足。」是呀,他來了就好。
雲之陽也拋開那些理智,擁住了他日思夜想的人,剎那間,兩個不同身份,兩個勢不兩立的人之間寫下了一個永恆,永恆。
愛是沒有理由的,不是嗎?如果有緣由可尋,那麼,這兩人也不至於處在現在這種相思情愁欲拋難捨的情形了。月色包圍住二人,將他們的影子拖得好長好長……
良久,二人相依著走人大廳,雪飛痕拿起桌上的已冷的萊餚道: 「都冷了。』』她抬著盈盈水眸望向雲之陽。這些菜,是她每餐必設的,然而卻日日丟棄,因為,他沒來,那些萊只好丟掉了。她不曾動過一筷子,因為,那是為他準備的。現在,他來了,那菜卻又冷了。
「我去換萊。」她欲將菜撤走。
他按住她的手: 「不用了,我就吃這些吧。」說著,他挾了一筷子放人口中。
她卻笑了,「你不怕我下毒?」
「你會嗎?」他反問,「我對你而言,不過是個戲耍的玩物,你何必為殺我而大費周折呢?」他笑笑,』神色自若的吃著。
她不語,靜靜的看著他,內心卻淒楚無比。
他仍是怨她吧?或者仍是恨她?望著他俊美的
臉,她心酸了。
「我二會兒就走,」他轉過頭來看她,「你不和我說幾句話嗎?」他笑著。
「你——」她咬著唇,一會兒才說道: 「陪我喝酒。」
「好呀,酒在哪?」他問,目光鎖在她身上。
她輕笑,左手迅如閃電,卻又優雅的輕按桌沿,他剛覺有異,還不及閃開時,他們所處的地板就整個兒翻轉了1肋度。
她扶著他,輕輕的落在地上,四周燈明如晝,舉目四望時,發現這是一間很大的暗室,之所以會明亮如白日是因為周圍擺飾的八顆雞蛋大的夜明珠。
雲之陽暗怒,道:「為何暗算於我?」
她微笑: 「陪我喝酒,明日,你可安然離去。」
她伸手端起一旁的酒罈,運氣將壇中酒吸成一條水柱,注入她口中。
雲之陽也捧起一罈酒,大口的灌著,不是因為她的話,而是因為在她的眸中,他看到了一種悲哀的顏色。
四周精美的裝飾冷冷的看著拚命喝酒的兩人,冷冷的,冷冷的旁觀著,沒有表示,也沒有反應,因為,那是一種絕望的悲哀的氣氛,四周靜寂,只聽到喝酒聲,輕輕微微。
相愛的兩個人是如此的相互傷害,相互折磨,再強勢,再聰靈的人也逃不開那份煎熬,他們愛的很深,也愛的很苦,而又不知該如何告訴對方,不管處在什麼境地,都是深愛對方的永生不悔,但沒有人開口,只是拚命喝酒以解心中之苦。
次日清晨。
雪飛痕醒了過來,望著身邊仍然睡著的他,她笑著。
以指尖細細的撫摸著他面部的五官,她偷偷的在心底烙上痕跡,這個她深愛的人哪。
時間一徑的流逝,難言的甜蜜與哀傷在室內迴盪,迴盪。許久之後,雪飛痕收手,向一旁的一張翠玉矮桌拍去,一陣「軋軋」響動後,地板向地面回升,兩個人又回到了大廳。
扶著仍酣睡的他走向內室的羅絲帳,輕輕的讓他躺下。
你是我今生惟一愛著的人。她無言的凝視著他俊美的睡顏,我不想與你為敵,也不想與中原為敵,然而我沒有選擇,師祖的遺願哪!我逍遙宮百年間最偉大的願望啊!我不能背棄!我不能背棄!哪怕,到頭來,我只得到了那個盟主之位,失去了所有珍貴的一切,包括你,包括愛,我也必須做下去。
她深深的明白,也立定了決心,縱使這世上沒有她雪飛痕的立足之地,但,只要她還活著,她就不會背棄師訓。
心是愛你的,狂戀著你的,哪怕你要我死。可是,我不會背棄師門,我不能背棄師門,我真的不能,不能……但你永遠是我的至愛,永生不改。
她俯下身,在他唇上輕輕的烙下一個吻·,別了,我的至愛……
涼涼的,澀澀的淚滑下來,滴在他的頰上,她離開他的唇,伸手為他拭去。我的至愛呀,她心中呼喊著,只願未來的有朝一日,你會不再恨我。
轉身,她迅速的離去。
人已見到了,不走又等待什麼呢?雪園呀,她
想著,為我留下這段回憶吧!
, 秋風中,她一襲如火紅衣迎向朝陽,很快的,化成一抹淡淡的紅點,消失。時近晌午。
雲之陽醒來,宿醉後的頭昏腦脹隨之而來,他撫著頭,打量著四周。
觸目的是一片紅色輕紗的羅帳,留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像她身上的。他擰著眉,撩開紅紗走了下來,卻沒見到預期中的情形。
她不在廳中等他,也沒有留下隻字片語。
找遍雪園每一寸土地後,雲之陽有了認知,她走了,未留一絲情念。本該欣喜的呀,她走了,他的敵人走了,他不應該高興嗎?可是,他心中竟還是那麼鬱悶,難道,他還是捨不下她嗎?
雲之陽!他心中怒吼,你打起精神好不好!他望著天,刺目的陽光使他半瞇眼瞳,她既然毫不留戀,你為何還要依依不捨呢?就如根本沒認識她一樣,你把她徹底逐出你的生命,你的情感好不好!
不,我做不到。心中一個細細小小卻堅韌的聲音回答,我真的做不到。否則,昨夜我又何必到這裡來呢?假使我真的能夠忘掉她,能夠像從不認識她一樣,我又何必苦苦掙扎在矛盾之中呢?
雲之陽歎了口氣,似乎,在認識雪飛痕之後,他那一慣的溫柔的笑容就時常離他而去。又歎了口氣,他強迫自己想想水月路,他的未婚妻。 ,也許,他應該和水月路談談了,或許,他應該娶她了。畢竟是他蹉跎了她的青春,十八歲了,同齡的女子都已做了母親了。他歎著,走出了雪園,那一段他和雪飛痕的感情的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