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紫香宮回劍雲山莊已有五日了,雲之陽卻還沒回來,不知道,他在紫香宮正受什麼苦呢?還是,他正與雪飛痕把酒言歡?不,不可能。雲之陽的性子她明白,他雖然深愛雪飛痕,但在情與義上,他一定會選擇義,何況,他因雪飛痕的隱瞞而氣怒著呢!
其實,她可以看出雪飛痕對雲之陽的用情之深,當日在盟主大會上,她本可輕易的奪得霸主之位,但她卻退讓了,甘願兩月後再戰。她為什麼呢?不就是為了雲之陽嗎?唉,插入兩個相愛的人之間,算不算是罪過呢?水月路苦笑著,她還真是壞心呵,明知道那二人是刻骨銘心的相愛著,她還是介入了他們之間,她真是壞呵!
「小姐!」柳兒跑過來,後面跟著楚清如和楚清若。。 「月路妹妹。」楚清如輕聲說, 「我可以坐嗎?」她詢問。
「當然可以,柳兒還不看坐?」水月路點點頭,又喚著柳兒。
柳兒搬來兩個精巧的木雕鏤花椅,楚氏姐妹坐了。
楚清若看著這位差點成了她弟妹的女子,心中有著歎惜。她也很喜歡水月路,但她最看好的還是雪飛痕,哪怕知道她們是敵人,雪飛痕是逍遙宮主。
但是,兩個人相愛不就好了嗎?她真的希望與雲之陽成親的能是雪飛痕。
楚清如拉著水月路的手。「好一雙柔美的手呢!
生來就是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手。」她看著水月路的手,讚著,是呀,那雙手沒有練武者的精韌,卻有著大家千金的白細柔嫩,水月路是一個適合在豪門富賈家中為夫人的女子,她不適合江湖。
水月路瞭然的淺笑, 「我明白,」她起身,收回手,「我也喜歡雲之陽。」她淡淡的說著,水靈的雙眸閃著洞悉的光芒。「你們還是希望雲哥哥能與他所愛之人成為眷屬吧?」
楚清若點點頭,「有情人終成眷屬不好嗎?」
「很好。」水月路有點悲哀的說,「可是我畢竟只是一個女人。一個真心喜歡雲之陽的女人。」
楚清如和楚清若也笑了:「我們沒有要你退讓的意思,只是忽然覺得事情越來越複雜罷了。」幾分苦澀,她們能幫誰呢?
「何以——」話未說完就見一個婢女跑來,遠遠的喊:「三公子回來了!」
「回來了?」水月路眼中瞬間閃過一抹燦爛,他回來了。她笑著,他回來了。水月路匆匆的向梅園跑去。
她也是真的喜歡著雲之陽呀!
剛到梅園門外,就聽傭僕們咬著舌根:「三公子是被轎子拉回來的呢!」
「還是大公子把他扶進房去的,三公子一直昏迷不醒呢!」
「是呀,是呀,不過蕭神醫正在為他診治呢!三公子還真走運,正遇上蕭神醫也在。」
揪到半空的心終於在聽到蕭神醫為他診治的話時才落了下來,她輕吁口氣,既然有被稱為「克閻王」大名的蕭神醫在,那雲之陽應該不會有危險才是,她想著,走入了梅園。
「蕭老,小犬之毒到底如何?」雲翔焦急的問著。
蕭老鎖著雙眉,一手搭著雲之陽的脈搏,一手撫著鬍鬚,半晌才說道:「令郎恐怕無望了。」
「為何呢?」君巧巧面色慘白,她緊抓著蕭老的袍袖,臉上的焦急與擔心一覽無餘。
令郎中的毒乃天下絕毒之——嫣然一笑,想必
你們都聽說過吧?嫣然一笑無解呀!」蕭老擰著眉。
「可是,嫣然一笑不是早已在五年前被那碧寒宮主銷毀了嗎?如何會再次出現並讓小犬中毒?還有,嫣然一笑不是中毒後即刻身亡嗎?為何——」
蕭老舉手打斷雲翔的話,「不錯,五年前黑風谷一戰中,碧寒宮主確實毀了江人狂的所有毒物,包括嫣然一笑,但是,誰又能保證是全部被毀呢?或許有人已先一步取走了一部分嫣然一笑的毒粉。至於為何令郎中毒後沒有當場致死,恐怕要多謝他體內一顆解毒丹了。」
「蕭老是說之陽體內有一顆解毒丹的藥效?」君巧巧有如溺水之人抓到一根浮木時一樣滿懷希望。
蕭老點點頭,看透了君巧巧的想法,又搖頭道:
「那顆解毒丹也只不過能擋一時罷了,時刻一過也就沒用了。不過,我還沒遇上中了嫣然一笑後仍能拖得幾日的人哪!令郎已是奇跡了!」他撫著長長的白鬍子道。
「是嗎?」雲翔與君巧巧如洩氣的皮球,無精打彩的。嫣然一笑呀!天下二大絕毒之一,中毒者只感到一陣艷光四射的麗景而被迷炫其中,露出一個笑容就倒地而死。因死者必笑容滿面而得名為「嫣然一笑」,江湖中曾有多人死在其毒下,至今無人可解。難道,雲之陽就要這樣毒發身亡了嗎?
水月路倚在門旁,因著耳中聽進的消息而驚訝著,雲之陽中了無解之毒?難道是紫香宮主下此毒手?她訝異著,難道雪飛痕真的忍心?她真的狠心對雲之陽下毒手?
而此時,雪飛痕正飛奔在來揚州的路上。
日前,蘭影回宮稟告她雲之陽中了奇毒,正在劍雲山莊雲之文的護送下回揚州。一聽到這個消息,忘了他的無情,她立刻下了山來。
儘管他待水月路比他的生命還重要,但她告訴自己,那只是他對水月路的責任,他一直都是很負責的人,他當然要保護水月路了。一味的給他找好理由,只是因為她要去看他,同時也要給自己一個交待。
聽聞他中奇毒,她大驚失色,取了鎮宮之寶就立刻出宮下山,在去揚州的路上飛馳著,她要去救他,他不能死——
兩日後。
月上梢頭,水月路守在雲之陽的床前,他昏迷著,一直未醒。
一陣風吹來,窗子大開,她起身去關,卻在關好窗子轉身後發現燈燭燃盡,她端起燈盞,走向房門外準備到前院換一盞燈,順便取些新鮮的藥草來為他擦穴。
就在她走出房門後,房中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他立在雲之陽床前,點好燈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