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江山一代人。」
雪飛痕冷冷的續了一句,又道,「可服嗎?」
賀追星垂頭喪氣的退出場中,也不答話,只在經過古東林身側時歎了一句:「岌岌可危啊!」
說完身形一晃,向崖下小路飛掠而去,不再回頭。
雲翔和南宮淳相視一眼,.一起躍入場中。
雪飛痕手中仍玩著那柄玉釵,目光半轉,向場中二人一笑,嬌艷中又透出令人呼吸不順的壓迫力來。
「二對一嗎?」她柔笑,「金劍聽令。」
金劍宮主韋求風應聲走下場了,就聽雪飛痕又道:「別像銀劍那樣子了,磨磨蹭蹭。」
她嬌笑,在凝視雲之陽的目光後笑得更美了,那種邪魅之氣也益加明顯了。
何必用那種悲天憫人的眼光看我呢?我這個樣
子不好嗎?我這個樣子又是誰造成的呢?我將如你所願呵,成為你真正的敵人,不管是心靈還是在身份上。反正你先背棄了我,是你先負了我!
我不會再被你所傷了……
飛痕——你為什麼要讓自己向黑暗中沉淪呢?
為什麼要變的如此邪氣十足呢?我——還是心痛呵,還是不忍呵。也許你並不愛我,但我卻依舊執著的對你呵,也許我永遠不能表示出來了,但我仍是希望,純真與你同在,因為——在雪園的那個雨後,你清美的身影是那樣讓我心動呵!
何必將那樣一個純美的人沉入黑暗呢……
場中劍影紛紛,四道目光卻膠著,用著兩種相互背馳的思想感觸。
「噓!」一聲短而急的尖嘯,金劍宮主韋求風將雲翔和南宮淳手中的佩劍擊落於地。
逍遙宮又勝了,韋求風退人行列。
移開目光,雪飛痕不再看雲之陽,看他何用?
自古無情笑情癡。
「何人下場呢?」她勾起一邊的唇角,睥傲的笑。
「千千聖手!」一聲高吼,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也隨之躍入場中。
千千聖手是一個暗器名師,乃是四川唐門中人,早年已隱退,沒想到與古、賀二人一樣也被請了出來。
「暗器?」雪飛痕輕笑,目光暗斂, 「輕功如何呢?」她喃喃的似是自言自語。但音量卻又足以使每個人聽到。
千千聖手自負的一笑,他是唐一慶的旁系叔父,暗器、輕功造詣均在唐一慶之上,此番來就是因唐一慶之約。而且他為人自負,得知侄兒曾敗於一少女的一招之後,心中大感不悅,執意會一會那少女。
「那白衣丫頭呢?」千千聖手隱退二十餘年,故不知碧寒宮的名號。
「你找她?」雪飛痕譏誚的一笑,「你不配與她交手。」
「——」千千聖手勃然大怒,「此話怎講?」
「妄自尊大!」雪飛痕冷笑,「你連她三招都接不得,如何配與她交手?」她所說也是實情,因為蘭御風的功力特殊,最是不懼暗器,任何暗器對她都構不成威脅。
「小丫頭口氣也不小。」千千聖手冷笑,他當然也看到賀追星與銀劍交手的戰況了,但他不認為雪飛痕也有銀劍、金劍那樣的功力。如此,一個小丫頭而已,又何足懼?
』 「放肆!」雪飛痕還未開口時,柳隨風已出聲喝斥。然後轉身向雪飛痕一揖:「宮主,由屑下去會會他如何?」
雪飛痕側眸看了一眼,斷然拒絕道: 「不用了。本宮自去會他。」
雪飛痕由椅上起身,肥大的紅袍與包束頭髮的紅巾在風中飄起,她緩緩的走入場中。唇邊眼角都是那種讓人冷至骨髓的邪異之氣。
她微微側首,眸中的詭氣讓人不敢正視。她輕笑,語氣柔的如水: 「開始了嗎?」柔柔嬌嬌的背後含著危險的訊息。
千千聖手被她的眸子看得心中一寒,暗忖道:她難道真有一流的武功嗎?還是,她的不可一世只是因為她有幾個高強的屬下?他生平閱人無數,與人交手不到千次也有九百九十九次,可是第一次感到了心寒。他心中,對這個丫頭存在著畏懼了,那種詭異邪魅是常人所不會有的——
來不及想,雪飛痕纖手一招,一道閃著綠光的物件直直飛向千千聖手。他一閃身,一把牛毛細針如雨絲漫天般向雪飛痕飛去。
雪飛痕勾唇一笑,袍袖輕揚,只見那道綠影在空中一旋,打落了所有的細針,而後又依著直線射向千千聖手的身前。
千千聖手又是一閃,哪知那綠影如同生了眼睛一般,又追了過來。
眾人大駭,千千聖手更是左躲右閃,冷汗直流。
雪飛痕邪笑,屈指一彈,那綠影迅速的穿透了千千聖手的束髮金箍,又轉個圈兒回到雪飛痕手上。
雪飛痕兩指夾著那綠影,眾人才看明瞭,原來那追得千千聖手躲閃不及的綠影就是先前她手上把玩的玉釵!
千千聖手的束髮金箍被毀,一頭花白的發披散了下來,老臉又青又白,委實狼狽不堪。
「老夫輸了。」他長歎一聲,轉身欲走出場子。
「慢著。」雪飛痕輕喚,笑意盎然的說道:「輸了就走嗎?天底下有這麼便宜的事?何況你還聲聲辱蔑本宮。」她目光冷的如冰,聲音柔美卻陰沉。
「你要如何?」千千聖手轉身道。
他一介武林前輩,不問世事已有二十餘年,沒想到再出山後的第一戰便敗了,還敗在一個二十來歲的丫頭手上。這面子已經丟盡了,她還要如何?
「別那麼沖嘛。」她笑著,「我也不想如何,畢竟你一個快要入土的人也沒多少好東西給我,我怎麼忍心再搜括你呢?你比我窮的也不是一星半點。」
「那你要什麼!廢話少講。」千千聖手的火氣又上來了,他最受不了別人嘮叨,更受不了別人對他冷嘲熱諷。
「沒什麼,」雪飛痕依舊笑的可人,「只要你自廢武功,斷了手筋。我就放你走,如何?」她笑意盈盈。」
「如若老夫不肯呢?」.
雖是輸了,但千千聖手一把年紀,怎麼也嚥不下這口氣,所以即便是死,他也要保全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