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那片仍在擴散的血痕,心中閃過一陣痛。
他還好吧?那件染血的白袍?腦中閃過一串的片斷,那件染血的白袍——還有那件如血的紅衣她笑了,飄忽而又難以捉摸。
倏的飄後幾尺,她的冷然陰鬱又重回身邊,輕輕揚手,逍遙宮中分出了一條路。四個青衣的宮人抬出了一張覆著紅緞的朱木桌子。
那紅緞垂著流蘇,上面繡制的工夫精巧可愛。
她飄過去,將紅緞拂開,一把炫目的寶劍呈現出來。將手上的玉劍放在一旁,她舉起那把赤金為鞘的寶劍,邪魅的看向四大世家。
「這把劍——如何?」
「啊!火靈寶劍!」
「紅雲——」
驚呼聲乍起。沒想到那把失傳百年的盟主令劍竟出現在此,而且還由逍遙宮主握在手心。難道——她真有成為統一江湖者的機緣嗎?
雪飛痕握著火靈寶劍,望著雲之陽冷笑,這把劍——
「這就是那把所謂的盟主令劍了。」她歎著,眸中有著夢一般的光芒,陰鬱隱在那光芒的背後。「但——我不會用它來號令武林的。因為,我恨它,這把劍——」她冷笑著,把那把江湖人視之如命的火靈寶劍擲出,直向崖邊而去。很顯然,她要再一次讓寶劍消失。
雲之陽擰著眉,縱身攔住它,卻被那股大力撞得直落到崖邊,身後就是那深不可測的淵谷了。
雪飛痕神色更加詭異陰霾。她仰頭大笑,聲音震得場中人氣血翻湧。
原來你還是視它如命啊!她止住笑後,有一絲
酸楚的望著握住寶劍的雲之陽。
「拿它幹什麼?」她開口,「用它來與我再戰嗎?」
雲之陽臉色不定,神秘——
她聽不到開口的聲音,於是伸手扯下了那束髮的紅巾。髮絲在紅巾離開的剎那散了出來,飄揚在風中。
雲之陽心頭一緊,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樣呼吸困難,她是怎麼了?為什麼會變成那樣子。
一頭銀絲詭異的飛揚在身後,襯著一身血紅,托出那全身的狂戾、陰鬱。她冷笑著,心頭也怨恨著,你訝異了嗎?說實話,我發現時,也曾吃了一驚。
然而,這是拜誰所賜呢?我的一頭銀絲。
場中就靜著,聽得見彼此的呼吸聲,輕輕的靜靜的,好像被施了魔法。
「呼」一聲,一道赤色如火的煙霧在雪飛痕身前散開,罩住她的全身。
雪飛痕冷笑一聲,這樣我就躲不過了嗎?她身形一轉,正欲飄開,卻聽一聲——
「毒粉!」雲之陽喊了起來,「飛痕小心!」
你在擔心我?雪飛痕訝異了。為什麼?你不是愛著水月路嗎?為什麼還要擔心我?她愣住,於是,剎那間的失神,鼻端已吸人了淡淡的微香。糟了,毒粉!
雪飛痕拂袖將四散包圍著她的毒粉揮開,也清楚的看到雲之陽臉上的憂心。
縱使心中有著一絲的欣喜,她的陰鬱仍將之壓回。偽君子!她想道,何苦裝得那麼仁慈呢?他心仁厚嗎?可笑!
雲之陽躍起,想看看雪飛痕中毒有多深,沒想到他已到了強弩之末,力不從心了。一個踉蹌,他就向後栽去,直墜入萬丈深淵。
「不——」雪飛痕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人也飛了過來。
堪堪拉住雲之陽的一片袍袖,她手一振,想將他振起,沒料到內力阻塞,非但沒振起雲之陽,反而將他的袍袖扯斷。
「不——」
又是一聲悲吼,她被心中突來的排山倒海的恐懼與悲痛淹滅,「不要——」她眼睜睜的看著他的袍袖斷開,墜了下去——
雲之陽笑了,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一塊物件擲了上去。知道自己要死了,他也不用再隱藏自己的真情了。
「我愛你」,他又說了一句,很輕很輕——伴著他墜向不知名的地方。
也許今生,就永別了吧!就這麼結束了——
雪飛痕睜大眼,看著他下墜的身形,無力的跪在崖邊,她緊握著他擲上來的東西。那是——那塊血玉。
她沒聽到他所說的話,只是接到了這塊玉。
她跪著,在風中,白髮飛揚。
他落下去了,他落下去了!他落下去了——
「啊——」她嘶吼著,就像臨近崩潰的人一樣,「為什麼?——」
良久,她緩緩起身,回首看了一眼,有著一抹絕望的詭異。
柳隨風和韋求風見了,心中一冷。對視一眼後,欺身向雪飛痕而去。
「之陽。」她輕笑著,唇邊的笑渦嫻雅而柔美。「我陪你好嗎?」說完縱身一跳。
柳隨風甩出綢帶捲回她,「宮主!」
她早看出宮主有異樣了,也防備著宮主的舉動,所以在宮主跳下的時候才能捲回她。
「宮主不要忘了師訓!」她的話如一瓢冷水,澆回了雪飛痕的理智。
是呀,師訓還沒完成呢!我還不能隨你而去。她笑了,回首看一眼那深不可測的淵谷。再回首時,已較先前更為陰霾、邪魅了。
她冷冷的掃視群雄,「誰不肯臣服呢?」
在她目光下,大多數人都不敢言語了,況且,他們早巳敗給了逍遙宮,哪裡還有臉面去賴賬呢?
只有慕容耀、唐一慶躍了出來。
慕容耀尚未下過場,所以執意要戰一戰雪飛痕,而唐一慶則是想為千千聖手報仇。
「你想和我一戰?」她冷冷的看著慕容耀,不多說廢話。
慕容耀一亮雙劍,擺起個手式。
雪飛痕此刻的心已因雲之陽的落崖而萬念俱灰,只想早些得成大業。所以見慕容耀擺出架式後,也不再多言,雙掌一拍,使出了十成的內力。
「呼!」
在雪飛痕全力的拍出的一掌中,慕容耀被逼退五丈,吐出一口血,面色慘白,再也不敢出頭了。
雪飛痕撇唇譏誚的一笑,又冷冷的瞪向唐一慶,「你要報仇?」
唐一慶點點頭。
「哼!不自量力的東西。」她冷哼著,反手一掌,「當心了!」
威力十足的掌風隨著話音來到他身前,又是一聲巨響,他如慕容耀一樣退後五丈,噴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