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輩子吧。」他一針見血。
「你……」迷團瞬解。
她知道怪在哪裡了。
方纔他在三哥面前的有禮與溫雅,與現在的一臉譏誚,動輒冷言冷語判若兩人。這男子……人前人後兩個樣。
原來如此。
「是啊,反正我賴定毅了,有沒有那女子的一半容顏也沒差。」
在半試探半玩笑問及姐弟戀之事,她聽見他的一聲歎息——幾不可聞。她這種荒謬的提議,顯然造成他莫大的困擾,那她……就偏要為之。
「隨便你。」他又嗅到預謀的味道。
「呵……我就知道毅最好。」她再甜甜一笑,聲音聽來欲蓋彌彰。
「真搞不懂阿毅,成績明明可以上T大,偏不,硬是要填你們的學校。」阿三將一大包行李扔到貨車後座。
「毅捨不得與我分開嘛。」林靜蕾邊拖著厚重行李,邊喘著氣說道。
「還有你,老陰魂不散的,別人搬家,也來湊熱鬧。」阿三回頭步入房內,指著拖著個大行李的林靜蕾,滿臉不悅的說。
「毅要與我『同居』,我當然得來看看他有無需要幫忙的啊。」林靜蕾說得理所當然。放下讓她搬來吃力的行李,捶了捶酸疼的肩。
「不是同居,是一個屋簷下,同一個屋簷下!」阿三強調。
「有何差別?」她再拉起大袋行李,吃力地往外頭的卡車走去。
「不說我還不火呢。真想不透,一個小男生與兩個老女人同一個屋簷算什麼,就讓阿毅到外頭去租房子算了,直央著阿毅一定要搬過去與你們同住,理由還說得冠冕堂皇,什麼彼此有個伴好照應,住一起比較安全。拷!我看阿毅與你這個覬覦他的女人住在一起,安全才堪慮呢。」
「你說那什麼話?!」林靜蕾重重的放下行李,行李正好落在阿三腳上。
「媽的!謀殺啊!」阿三痛得跳腳。
「這說我呢。」靜蕾雙手交疊在胸前,瞟了他一眼。「你這惡霸不是要與謝小姐同居?我看謝小姐的安全才堪慮呢。」
阿三被她的話將得為之一愣,而後歎了口氣。
「我告訴你,」阿三一把將她拉到稻堤尾,避開房內的小弟。「別以為你這樣發花癡的行為是真的愛阿毅。你以為阿毅真會喜歡你啊?告訴你,阿毅從小到大在團體裡因他出眾的外表及聰穎的頭腦獲得多少女孩的青睞?倒貼獻身示愛的多得超過一卡車,他都不屑一顧,為什麼?他不想要讓這些俗事牽絆住他。你們家跟我們家一樣,都是窮苦出身的,難道你不知道窮苦人家最盼什麼?出人頭地啊。阿毅也是,他以撐起這個家為己任,早就想出去闖一闖,以他的才智,我相信輕易就能闖出一片天,但我不准,說什麼也得完成大學學業才可以。好不容易勸服了他上大學,又冒出一個你來纏著他。拜託你行行好別再纏著阿毅,讓他好好去實踐他的人生目標。別說阿毅不可能愛上你,若是愛上了你對他也沒好處,你一個大他五歲的女人對他來講只會是阻力而不是助力。」
林靜蕾的臉微微一變。
她……她會是毅的絆腳石?
阿三的一席話莫名的侵擾著她。是啊,大他五歲的她對他只會是阻力而不是助力。
「三哥……」她語氣聽來落寞。
「靜蕾,你是個好女孩。若今天不是年齡的問題,你與小弟我會樂觀其成。」阿三眼見此招有效,笑得合不攏嘴。
「三哥,我知道,但……我沒有毅是不行的,這輩子我賴定他了。」落寞不過三秒鐘,林靜蕾露出甜甜的笑帶點賊地說道。
哇咧……一連串的不雅文字幾欲脫口而出。
不行,已經答應了人不准再說髒話的。
阿三忍得臉紅氣漲,看得林靜蕾莫名其妙。
台中某公寓。
「靜蕾,怎麼一個人在發呆?」泳梅遞給靜蕾一杯水,神秘兮兮的靠近她。
吃完飯後,就見好友立在陽台呆望著陽台外的五綵燈光許久。
「沒事。」林靜蕾歎了口氣收回眼光,轉向屋內。
在好友面前,她無力再偽裝。
「有什麼事困擾你?與阿毅有關?」泳梅猜道。
靜蕾的眼掠過驚訝,一閃即逝。
「怎麼……怎麼會與他有關呢。」坐在小沙發上,黯然低下頭。
「看你的眼神就知道。還有,令我納悶的是,你最近好像變了個性子似的,惹得阿毅眉頭幾乎打在一塊兒。怎麼了?」
「你……你在胡說些什麼?」轉動著水杯顯示她的不安。
「靜蕾,我們是好朋友,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泳梅,我只是不想要輕易被人看透,所以選擇偽裝。」
「面對我小弟也需要偽裝?你不是滿喜歡他的?」泳梅坐在她身旁,盯著她閃躲的眼。
「我只當他是弟弟。」她眼神四處瞟,不敢直視好友。
「只當阿毅是弟弟?沒關係,大方承認,我支持你。」
「泳梅,喜歡毅又怎麼樣?」長歎了口氣。「他只當我是姐姐。」
「那可不一定。」泳梅語帶玄機。
「泳梅,你現在好怪哦。我收回之前要你介紹毅給我認識的話,也許如三哥所說,我對毅的這分感情對毅只會是個牽絆。」林靜蕾對好友一笑,掩蓋方纔的落寞。
「大哥?」他跟靜蕾說了些什麼?
「他說的對,年齡永遠是個問題,況且毅也只當我是姐姐,我也只當他是弟弟。」
「別理我大哥,他那遠古人,頭腦迂腐得很。有時候,他的想法還停留在那種傳統的道德規範之中,別理他。」光看他強調年齡在愛情之中的重要性,就足以見得他的思想跟社會已脫離一大截。
「但我跟毅怎麼可能?他對我也是避之惟恐不及呢。」她看得出他避她如蛇蠍。
「別說得那麼篤定。我鼓勵你不用顧忌,放心去倒追他。你沒聽苦苓先生說過一句話嘛,『當一個男生若因女生的主動倒迫而瞧不起那女生的話,那個男生就不是男生,而是畜牲。』雖然我弟他那沉默的悶個性,總是讓人摸不著抓不到心思,但我與他生活近二十年也不是白混的,他在想什麼,我多少可以抓到了些。放心,我弟絕對是個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