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蓉則不然,自正式交往以來,她幾乎要他一有空就陪著她。逛街、看電影,要不就要他參加她的家族聚會或社交舞會,那種聚會讓他感到格格不入,而她似乎樂在其中。
要是他不在她身邊,她總二十四小時電話追蹤;他的手機若未開,她就聯絡遍他所有的親朋好友,一定要將他的行蹤尋到為止。問她有什麼重要的事找他找得那麼意,她只道想見他,見不著他沒有安全感。
以前從不覺得美蓉有什麼不好,會與秦蓉在一起,只是單純的以為兩個人只要感覺不差就在一起,什麼情呀愛的,日後可以慢慢培養。
但現在似乎不同了,他似乎要得更多。
真只為週遭人的話影響,才讓他有所改變?
還是昨晚的那個夢?
昨晚他夢見二十四歲的她問著十九歲的他,時光彷彿倒流到初識那一年。
身著白色飄逸長裙的她如同那日一起看夕陽的裝扮,她問道:「毅,要不要跟姐姐來個姐弟戀呀?姐姐我不介意女大男小哦。」她仍噙著甜美的笑,眼神帶著深情及些許調皮。
而夢中的他,居然中了邪的答應了。
而後,她像往日般親暱地勾起他的手,依偎在他肩頭,兩人並肩坐在白色沙灘上看夕陽;夕陽照耀著她漾著幸福的笑,那笑容至今早醒來仍是如此清晰。
這個夢令他憶起那一個黃昏。
與靜蕾靜靜地一起看夕陽的黃昏。
那種寧靜的感覺,是在好動的秦蓉身上尋不到的。
雖然靜蕾老是吱吱喳喳一副人來瘋的德性,老惹得他頭痛不已,但當她熱切的拉著他的手、親暱地倚在他肩頭,他心頭總會湧起一股暖流,一種只有她才能帶給他的溫暖;與她在一起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恬靜感覺,與外表聒噪的她全然不符的感覺,這令他迷惑不已。
那日黃昏,遠遠望著迎風而立的她,他幾乎認不出她來。外表不變,變的是一種內在的氣質,當時她全身上下透著沉靜柔婉,不同於平時那人來瘋的模樣,他有個錯覺,這樣的她才是真實的她,既往形象,皆是出於偽裝。
當日她口中「假設性」的問題,困擾他許久。那個問題一直擾著他的心緒,在靜如止水的心湖投下顆石頭,激起陣陣漣漪。他潛意識裡迫切希望這不單是個假設性的問題,而是真的。
但不可能,她特別強調「如果」、「假設」,是因她身邊早已有個姓邱的傢伙,該死的!他仍記不住那傢伙的名字。
她問這問題,一定只是再一次尋他開心。
他告訴自己,該讓自己恢復往日的平靜,好好準備婚事才是,不能讓靜蕾再擾亂他的生活。畢竟現在各自有對象的他與靜蕾,只是兩條平行線,再也不會有任何交集。
既然決定如此,今天的反常行為又作何解釋?
起個大早,就在靜蕾公寓下等候,好不容易等到她出門,又著了魔似的跟蹤她。
只是為解開疑惑許久的疑團,他告訴自己。
今天是靜蕾的生日,自認識她七年多來,如大姐所言,她每在生日當天總不見人影,行蹤成謎。曾有幾次,他不信邪的在她生日之時與一向守約的她約定見面,她每回皆爽約。
今天,他再一次想弄清楚,究竟她在生日失蹤,都往何處去?
見她的白色轎車下了交流道。
如他所料,她八成回家去了。
「阿蕾,你回來了。」
「嗯,爸,這給您。媽呢?」林靜蕾遞給父親一分禮物。
「在廚房。又送禮物,你生日又到了?」
「嗯。」林靜蕾踅進廚房,不久又回到客廳。
「阿蕾,人家過生日都與好朋友死黨一起吃喝玩鬧,就你特別奇怪,每年都特別回來與我們兩老一起過。」
「爸,回來跟你們一起過不好嗎?」
「不是不好,只是希望你多跟朋友出去,言瀚沒有邀你出去幫你過生日?」
「沒有。」她搖了搖頭,坐在父親身旁。
「阿蕾,最近沒吃飯是不是?你瘦很多,整張臉瘦了一圈,黑眼圈也跑出來,醜死了。」
「沒有。」她疲憊地將頭櫚在父親的肩頭。
「阿蕾,怎麼了?每回見你生日回來總不快樂。」
「我沒有不快樂。」她否認。
「還說沒有?看你瘦成這副德性,憂愁滿面,怎麼?是不是為了言瀚?,」
「爸,我跟他不可能有結果。」她心裡有了毅,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不是他?難道你心裡另有對象?」林父坐起身,望著女兒。「有就帶回來給爸爸看看,爸爸不會反對的。」他又不是個老古板,為何怕帶回來見他呢?
「不是的,爸……我早就不打算結婚。」她低喃道。
「為什麼?為了阿賓?」阿賓是她的弟弟。「阿蕾,我不是跟你們姐妹說過,不用將阿賓的責任往你們身上攬,我和你媽會好好照顧他,你們有對象就放心嫁,不用擔心他。你看你姐姐與妹妹不是都嫁了?還嫁得不錯,就剩你了。」
「不是的。」這問題早就不再干擾她。
「那是為什麼?還是你有喜歡的對象?」
林靜蕾緩緩地點頭。
「那就帶回來呀。」
「不可能帶回來,因為他快要訂婚了。」
「訂婚?」
「爸,你別再問了。」林靜蕾控制不住眼淚。
「不想說就算了。」林父搖了搖頭。
「爸,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她擦了擦眼淚。
此次回來還有另一個目的。
「什麼事?」
「我自己存了點錢,想到德國去唸書,再攻讀歷史。」
「德國?那麼遠……」
「嗯,在德國雖然學位不易拿,但免學費。」離家如此遙遠,獨自前往陌生的國度,她也心有不捨。
但……她真的不想再留在這塊與毅共同踏過的土地,那會使她窒息。
「好吧,既然你有興趣再讀書,就放手去做吧。」
吳泳毅的車子停在林靜蕾老家巷子口。
一大早即起床,又開了長遠的路程,他疲憊的趁林靜蕾進屋的空檔,躺在車上小憩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