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她聽出了興趣。
「我與她打賭,我就不信自己的魅力會輸給她的心機。」
打賭?有些不對勁,從剛剛就覺得他說話的口氣有些熟悉。
「而後呢?誰贏?」她對他有了好奇。
「當然是我贏了。」
「後來呢?」她急欲知道答案。
「後來呀,我仍未去深究她與我之間的感情,就與當時讓我贏過與她之間賭注的女孩交往,甚至與那女孩有了婚約。在訂婚前,她突然跑到我面前問我如果她愛我,我該怎麼辦?」
「你怎麼回答?」
「我當然拒絕。但那次,我平靜的心湖整個被她激起了漣漪,我才開始認真思考我與她之間的關係。」
「之後呢?你想通了?」她坐正,狐疑的眼光偷偷瞄他。
「不,時而溫婉時而瘋癲的她令我迷惑,我不知她的哪一面是真,哪一面是假。原來的我,聰明、自恃著強過人的理智來看待一切事物,包括感情;我以為年輕美麗且教養得宜的未婚妻就是我要的,並以為這樣一個完美的女人就是下半生的伴侶,雖然她的一個假設性的問題擾亂了我平靜的心湖,但我一直否認她對我的情意,因為我以為她身邊有了守護她的人。」
「然後呢?」
「而後,是一封E-mail讓我明瞭了她的心,也讓自己混沌不明的心有了明確的方向。但在我瞭解了自己的心意後,冒著被貓抓的危險退了婚時,她居然計劃到德國唸書了。她怎能在纏了我八年,在我明白她及自己的心意後就離我而去?我不甘心。」
「不甘心又如何?強押她回去?」她探索著墨鏡下的眼睛,但他閃躲著。
「不,我早有安排。我向公司請調到德國。在她計劃到德國前,公司在德國漢堡的分部有個分析師的職位懸缺已久,我本來就有興趣,她的計劃正好讓我做了決定。」
「可是,你到德國時卻發現她已經不需要你時,你怎麼辦?」
她有些瞭然地撇了撇嘴角,沉住氣,若無其事的口氣問道。
「沒關係,反正她還欠我一個願望,不管願望是什麼,她非得答應我不可,誰叫她欠我。」他說得揚揚得意、自信滿滿。
「那你將要她許你什麼願望?」
她好奇,他到底會要什麼樣的願望。
「嫁給我,好嗎?」
鄰座男士拿下墨鏡口罩與衣帽,露出俊逸的臉龐。
「毅,果然是你!」她早懷疑是他。
「是我。」他笑得神采飛揚,不因病容而稍減風華。
「你怎麼了?聲音沙啞成這樣子?」他聲音變得低沉沙啞且夾著濃重的鼻音,難怪方才聽不出來是他。
「重感冒。」
「好些了沒?你剛說冒著被貓抓的危險是怎麼回事?還有什麼E-mail?」她摸摸他的額探體溫,確定無發燒之虞後,手指滑下撫著他頰上三條呈淺粉紅色、未細看看不出來的疤痕。
「我不知道秦蓉發起狠時那麼潑辣,這是向她提出退婚時被她抓的。」他拉起她的手交握。
「退婚?」她納悶。
他與秦蓉兩情相悅,為何會臨門煞車?
「我不能違背自己的心。」他答得簡短,表情嚴肅而認真,眼神灼熱地緊鎖著她,眼中的深情是她前所未見。
她閃躲地別過臉,抽回自己的手。
「你這樣臨陣退婚,怎麼對得起秦蓉?」
「感情的事沒有對錯,對秦蓉我只有抱歉。」他歎了口氣。
他與秦蓉之間並非建立在感情的基礎上,秦蓉看上他的外在及精明的頭腦,而秦蓉之於他,也僅在於外在條件「適合」他,他與時下男女一般,感情建立在外貌、收入、社會地位等等的外在條件的基礎上,這樣的基礎下,一旦因互相吸引的外在條件所塑出的完美形象毀於一旦所建立的感情不就如同失去地基的摩天大樓般,瞬間灰飛雲散?與其這樣任著感情發展到因瞭解而互相怨慰的地步,不如趁早快刀斬亂麻,毅然分手。
「你剛說的E-mail是怎麼回事?」她轉移話題。
「就是這麼回事。」他打開膝上的手提電腦,打開了收發E-mail的軟體,熟悉的她出現在屏幕上。
「啊!」林靜蕾一聲慘叫,引來機艙所有人的側目。
「怎麼寄到你這裡來?」她彎身低聲問。
「誰叫你迷糊。」他笑著輕敲她的額。
但迷糊得恰到好處。
「我愛你八年是一回事,你出現在這裡又是怎麼回事?若有一天你最後發現你愛的是秦蓉呢?」再度離她而去?
她眉心輕擰,他追來僅是對她花在他身上八年的時間感到內疚罷了。
「嗯……這個問題我思考過,但我爸說像秦蓉那種富家千金不適合我們,要我找個平凡一點的女孩。」他聳了聳肩。
「你爸說了你就聽?」據她所知,他打小就不是個聽話的小孩。
「我媽也說了話。」
「說什麼?」
「她說,要我找跟我們家同樣農家出身的女孩比較沒架子,較好相處,適合做媳婦。」
「那又如何?」依他的個性,他想要做的事任旁人反對,他仍會執意而行,遑論感情這等重要事。「我大哥也說話。」
「三哥怎麼說?」鐵定是贊成他與秦蓉在一起,三哥向來反對她。
「他說,我若不娶你而娶別人,這被你養刁的胃口會讓我活活餓死。」
「你就為了你的胃才追來?」她一陣苦笑。
他再度聳聳肩,不置可否。
「大姐也有話說。」他又說。
「說什麼?」她賭氣別過臉看向窗外。
「她說我若沒追到你,她就留在美國不回來了。」
「泳梅認識了個華裔的青年才俊,大有不回台灣之勢。你平時很有主見的,為何臨到這時候我聽到的都是別人怎麼說,難道你就沒有話要對我說?」她急紅了眼眶。
「好,那換我說好了。」他像在吊人胃口。
她深吸了口氣,胸口緊張得怦怦跳。
「我剛剛向你要的那個願望,你到底許是不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