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駱嬿在這方面都很注意,學姐們也常提醒她,有些事沒做完,可以待會再做,但有些事是要即刻完成的。在外科快半年了,什麼事要先完成都能判斷出來,也不用別人在旁耳提面命了。
駱嬿很高興自己有這樣的成長,在護理工作上也找到了一些成就感,這獨立的思考、判斷,雖然有些抽像難懂,只要做久了、熟練了,經驗累積多了,就能領會了。
駱嬿替一個九點半要送開刀的病人簡略的解釋了下,請他換上手術衣,把身上的飾品摘下,連指甲油及口紅都不能擦。一切都準備就緒後,還要打一針,目的是減少唾液分泌、降低呼吸道被分泌物所阻塞,因為手術病人采麻醉時,是連呼吸都會被抑制的,病人無法自行吞下口水;而有的是減少焦慮或是鬆弛肌肉的藥物,看各醫院及醫生的需要及判斷;有的藥是在病房給,有的是要帶到手術室才給。
駱嬿拿起病人的病歷及一些資料,請護佐幫忙推病人,坐上病床專用的電梯,點滴瓶因受到輕微的碰撞,發出鏗鏗鏘鏘的聲音,一路向下到二樓停下為止。
在手術門外與那邊來交接的護士做大概的病人情況介紹,只見開刀房護士點點頭,接過了病歷,仔細檢查了一遍,核對程序有無完成後,就推走了病人。
駱嬿每次來這專屬開刀房的二樓,就覺得好像來到了冰窖一般,因這裡的溫度比一般低。如果一個人走在這也覺得亂恐怖的,有點陰森森的感覺;看到這邊的工作人員,也好像沒看到一般,因為他們都是穿著一身綠,連頭髮、臉孔都包起來,只露出一雙眼睛。還好不是穿白色,不然真的就像鬼魅一般,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來到了地獄呢。所以穿成全身綠,也不是沒道理的啦!
這一面想、一面走,迎面走來的人腳步很急,只看得到兩隻眼,似乎有點熟悉,而這兩隻跟也直盯著駱嬿看。
直到這兩隻眼說了話,呃!當然眼睛不可能說話,是看到在嘴巴動了動:
「駱嬿,送病人下來嗎?我急著要去開刀,下班時見嘍!拜拜!」說完就像一陣風般消失了。
駱嬿被這風一掃過,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龍憲啊!幸好還知道是他,不然她還以為碰到不該出現的東西了,真是的!還是趕快回病房去吧。
第九章
過年前夕,駱嬿好不容易得到三天的連假,又正好在春節的初一到初三。下完班,駱嬿獨自趕往松山機場搭飛機回家,準備與家人共度除夕夜。
在這之前,駱嬿與龍憲已經商量好各自回家過節,因為龍憲的爺爺並未妥協,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還是不要在這敏感的節日到對方家中,一方面給老人家一點面子,另一方面也讓彼此能好好想一下對策。也就是說,這過年兩人要各過各的。
幸好龍憲的爺爺也沒有採取任何舉動,正按兵不動地觀察,因為他沒想到這事會遭到那麼多人反對,連親家那方面的人馬都出面干涉。他當然想知道這女人是何許人也,竟有這麼大的能耐。當然,他是不會叫龍憲直接帶她來讓他瞧瞧,這樣一來,不就表示他有軟化的跡象了?雖然這樣會較省事些,可是憑他的德高望重以及人脈,還會查不出來嗎?只是,至今還是無法想像,這麼平凡的一個女子到底好在哪,所以還持保留的態度,直至……
這龍憲當然是萬分不願意,但為了顧全大局,也只好如此;再加上他很苦命地,除夕與初一都要值班,雖說沒人會在過年時來開刀,但要配合急診突然送來的急診刀,開刀房也要有幾個人員留守,而他就是其中之一;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醫院在除夕夜當天,為仍留在院內辛勤工作的人員很貼心地準備一些應景的年夜飯,送至各病房發放。最鼓舞人心的,當然是一併發放的壓歲錢了,這也是要慰勞一下這些不幸中大獎仍留在院內的員工。因為有些是自願留守,通常都是未婚又住得遠且想多賺一些錢的人。這過年上班或是值夜班都是雙倍的錢,很是吸引人。但自願的人不夠,就要抽籤了,以致還是會有些民怨;院方當然就要想些鼓勵的方法,給這些人不同的獎勵。
駱嬿很慶幸自己沒抽到,因她早就想回家一趟了,看看這邊人們的純樸,看看故鄉宜人的風情,以及這討喜的大海。想了許久了,再不回來,一定會禁不住思念的,也抵抗不了思鄉的情緒。
下了飛機,才從龍憲打來問候的電話中得知他現在在開刀房吃著醫院發放的年夜飯,也突發奇想辦個超迷你型的慶祝舞會,正在苦中作樂中。她也只能叫他盡興一點,別累壞了身子。
看到前來接機的父親,那笑容滿臉還泛著油光的模樣,駱嬿才真正覺得回到了家鄉,拋開一切城市的喧囂,感染南部人們的熱情。
坐在車子裡,駱父不斷詢問她的近況,她也一一回答。回家了耶!趁著說話的空檔,看著車窗外的景物由陌生到熟悉,表示家快到了。
快一年沒回家了,這景物顯然變了不少。新增了幾家店,連招牌都愈來愈奇特新穎,很能吸引人注意。還有幾處之前正準備興建民房的社區,現在也已完工。
「小嬿、小嬿,都已經到家了,還不下車,你媽正在家等你吃飯呢。」駱父看駱嬿沒有要下車的舉動,準備熄火也順便提醒駱嬿。
「喔!到家啦!這麼快。」駱嬿這才回過神來,有點不好意思笑著,連忙打開車門。
「你是回家了太高興是不是?高興得昏了頭,連家到了都不知道。」駱父調侃的說。
「爸,別這麼說嘛!太久沒回來,忙著看週遭的環境,竟變這麼多,被嚇到了才會這樣。」駱嬿故意撒嬌的說,這招對駱父很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