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御仁明眼一看到亭上那個匾額,就覺得此亭一定有很深的含義在,便不自覺地問:「你們為什麼想把這座亭取作『念樺亭』呢?」
聞言,藍欣美麗的臉龐,瞬間結上一層哀愁,斂著眉道:「為了思念一位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的聲音彷彿飄落在毫無瑕疵的藍天中.顯得渺遠而空洞。
這一刻,程御仁整個腦子裡一直重複著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恍如五雷轟頂般,震得他差點站不穩,胸口不由得一陣脹痛,為什麼?為什麼只是聽到藍欣有重要的人,自己居然會有那麼大的震撼?
難……難道他愛上了藍欣嗎?從小時候就很喜歡女孩子,而且受女孩子歡迎的他,居然……怎麼可能?可是,事實已擺在眼前,容不得他反駁。
「好了,我們不談這個了。」不讓自己愴然,藍欣率先點餐,怡然地笑著岔開話題,「要是被娛樂新聞記者看到你跟我吃飯,肯定會上明天的頭條新聞,並加油添醋一般。」尤其很厭惡演藝圈的老爸,看了她和當紅的男藝人在一起後,不曉得會有何感想?
收拾起煩亂的心情,程御仁問:「為什麼?你又不是女孩子,怕啥!」不過,他還真希望藍欣是個女孩子。
「嗯……說的也是。」看來這小子還一直當她是男的,索性她乾脆順著他的話接。
這時,他們點的餐陸陸續續的上桌。
「哈羅。」忽地,一句打招呼問候語插入他們之間的談話。
微微伸長頸項,藍欣望向發出嗓音的來源處,看見兩條熟得不能再熟的身影落入眼底。「紅雁、靖婷,你們怎麼來了?」她瞇起雙眸,帶著幾分詫異詢問。
平時,楊靖婷總是待在實驗室裡做實驗,而文紅雁則是要處理「青火盟」的瑣事,也要幫丈夫齊家天解決問題,所以大家要聚在一起,總是不太容易,就算要辦聚會必須得在一個月前通知,她們才能挪出時間安排。
如今,她們一起出現,真是稀奇。
「紅雁叫我陪她去醫院一趟,本想結束後約你去吃飯,誰知秘書說你已經跟別人出去吃飯了,所以我們便猜你可能會來這,果然不出我們所料。」楊靖婷坐到藍欣左邊。
「醫院!」藍欣轉頭,問坐於自己右手邊的文紅雁,「紅雁,你生病啦!沒事吧?」
程御仁將眼前親暱的景像一一收入眼底,憶起藍欣所說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大概非他身旁漂亮女子莫屬吧!果然藍欣還是比較適合配女孩子,思及此,他的眉宇間不禁為之糾結。
突地,他察覺自己的情緒愈來愈混亂,焦慮感揮之不去,痛苦不堪。
程御仁拚命做深呼吸,一再告訴自己要冷靜下來。
「她當然沒事,只不過是……」楊靖婷喝了口茶。
藍欣沒耐性,瞠大眼眶道:「只不過是什麼?請你一口氣說完,少在那故弄玄虛。」
「醫生說,紅雁已有三個月的身孕了。」
「真的!太好了。」藍欣眼睛一亮,身子傾前,臉龐露出陶然的神態。「你老公知道嗎?」
「還不知道。」文紅雁甩著頭,很靦腆的說。「他最近都忙於幫內事務,每日早出晚歸,等一陣子再告訴他。」她伸手摸著稍隆的肚子。滿臉幸福樣。
「嗯……也對。」藍欣同意地輕點了下頭。「不過,你跟齊家天結婚多年,總算是老來得子。」她展顏一笑。
「阿欣,你這麼說就錯了,紅雁她那張娃娃臉連高中生都要大歎兩聲,怎可說老呢!」明知文紅雁討厭別人針對她那張臉作評論,但楊靖婷似乎仍不怕死的將她的「禁忌」形容的淋璃盡致。
「靖婷,你是貶我還是褒我?別忘了,你們跟我都是平平二十六歲的『老』女人哦!」文紅雁反唇相稽。
陡地,她憶起什麼似的,繼而問道:「對了,上次我和靖婷跟你提議的那件事,考慮的如何?」她指的是,要幫好友余樺敏拍一部她與她夫婿穿梭時空愛戀的戲,一方面是要緬懷好友,一方面則留作紀念。
「OK,Noproblem。」藍欣爽朗的一口答應,一副「一切教給我辦」的模樣。
程御仁照剛才從藍欣與那名漂亮女子言談間,得知他們好像沒有那種關係,更何況人家是有丈夫的,他才將那名漂亮的女子在具威脅性的名單中剃除,可是,不是她,那誰會是藍欣口中那個最重要的人呢?會是另一個女人嗎?看情形又不太像……程御仁覺得自己快變得神經兮兮了。
乾咳了一聲,他提醒眼前三人不要忽略了他的存在。
經他一咳,藍欣三人才意識到她們光顧著聊自己的,不好意思地吐舌聳肩,她們通常話匣子一開就關不住,這是她們最要不得的壞毛病。
「藍欣,不介紹一下。」程御仁有風度地道。
「坐在我右手邊的是紅雁,文紅雁;至於左手邊的是靖婷,楊靖婷。」藍欣簡單明瞭作個介紹。「紅雁、靖婷,這位是……」
她正要說,卻被文紅雁搭上話,指著眼前有點印象的男人,「啊!他不就是那個……什麼人呢?」一時片刻想不起來,文紅雁試著在腦海裡的記憶庫中努力找尋。
楊靖婷替她回答,「他是那個時常跟很有名的女明星鬧糾聞的程御仁。」幾乎每天影劇版面都有他的緋聞報導,而且一占就佔了一大篇幅,叫人不去注意--很難。
「那是逢場作戲,千萬不能當真。」哈,原來他已經聲名狼籍了。他苦笑,不自覺加以解釋著,為了就是不想讓藍欣誤會。
「其實,不管是真的、假的,只要對自己誠實就行了。」
說者雖無意,但聽在程御仁的耳裡,便像一顆小石子輕輕落在他的心湖上,掀起一陣陣的波紋。
第三章
十月的天氣漸漸有點涼了,一小部分的烏雲擋住了溫暖的陽光,迎面吹來陣陣的微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