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個,她忍不住想要發發牢騷。
「我一個人穿過大廳時,大家都用好奇的眼光看著我,好像我天生就不屬於這個地方,卻在這個地方出現了一樣。」
「所以你為了逃避他們的眼光,就始終低著頭走路?」
雁倫漲紅了小臉,訥認地道:「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嘛!每次只要有人盯著我瞧,我就下意識的想要找個地方躲起來。」
他歎笑著搖了搖頭;「為什麼不大方的抬起頭來而任他們看呢?」
想了老半天,她終於替自己的畏怯找了個冠冕堂皇的名目。
「因為……因為我天生害羞。」
誰知道她立刻就被歐懷少吐槽了。
「是『畏縮』吧?」他好笑地說。
她不高興了,「你不要自顧自的下定論!」
「畏縮、容易膽怯、懦弱,這是你的壞毛病。」他繼續批評。
「我……我才不是這樣!」她瞪著他。
好過分,竟然這樣批評她,也不會委婉一點!就算她自己也知道那就是她的缺點,她又怎麼會這麼沒面子的承認?
「我今天要教你的第一課,就是把你這個不知道打哪來的壞毛病矯正過來。」
他「刷」地一聲拉上了窗簾,一字一字地道:「把衣服脫了。」
雁倫倒抽了一口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說什麼?」
「把衣服脫掉。」他面不改色的重複。
雁倫抓緊了衣襟,搖著頭倒退了好幾步,粉嫩紅唇失去血色。
「不……我不要……」
他冷然地說道:「我之前就說過,一旦你走進了這裡就沒有退路了,就算你哭著說要放棄我也不會罷手。」
雁倫嚇得手足無措。
「可……可……可是我不知道會是這樣啊……」
「如果你信任我,就不應該有任何疑慮,」他在床沿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凝視著她:「脫吧,雁倫。」
雁倫仍是害怕得直搖頭,「你如果要矯正我容易膽怯的毛病,並不一定非要用這種方法……」
「要換另外一個方法也無不可,」他冷笑,「你就這樣到一樓繞一圈,直到你能夠神色自若的向每個人微笑打招呼為止!」
衣衫不整的向每個人打招呼?
「不,不要,我沒有辦法……」她眼淚立刻奪眶而出。
他用不容辯駁的語氣道:「那麼你就在這裡脫。」
「拜託,我真的不……」
歐懷少打斷她的哀求;「反正我的時間多得是,我可以陪你慢慢耗,你什麼時候脫完,就什麼時候回家。」
他就是要剝去她自卑與畏怯的外衣,打碎她刻意隔離起來的心防。
歐懷少僅僅這麼坐在她的面前,就讓她感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他的臉上已經失去了平時的溫雅笑意,俊美的容顏此時只有不近人情的堅決。
在他凌厲的注視下,她只覺得全身顫抖,幾乎要在那樣的眼神下落荒而逃。
她想逃,但是她的腦中一直回想起方纔她說過的話--
我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啊!面對愛情的時候,我總是很盡力的去維持,可是為什麼我總是受傷、被甩的那一個?
我問我的朋友,也沒有人能夠告訴我……當然了,這種事情,除了自己,還有誰幫得上忙?
對你而言,我如果就這樣離開,對你更是一點損失也沒有,可是對我來說,這卻是唯一一個重生的機會……
是啊!「重生」。
她到這裡來,不就是為了這個理由嗎?
雁倫,漸漸地止住了哭泣,顫抖的手拉開腰間的束帶。
懷少一瞬也不瞬的注視著她每一個掙扎的表情,每一個顫抖的動作。
雁倫閉起眼睛,咬著下唇,讓浴袍貼著她的身軀滑落,在潔白的蓮足旁圍成一圈漣漪。
他的視線緩緩地掃過她玲瓏的嬌軀,當然,也沒有忽略掉那始終不曾止息的輕顫。
他起身走向她,緩慢地繞著她而行,將她的嬌柔美麗全都盡收眼底。
最後,他在她的面前站定。
「雁倫,看著我。」他命令道。
雁倫全身掠過一抹強烈的顫慄,然後慢慢地睜開眼睛與他四目相對。
他的眼眸複雜且深邃,她看不透他此刻的想法。
雁倫的大眼中依然存在著畏怯,但是她努力的克服、適應著,從她的眼神中,他能夠強烈的接收到她想要蛻變的慾望,那樣的眸子有著奇異的美麗。
懷少的大手撫上她冰涼的小臉。
「現在的你,很美。」他輕語:「我喜歡你這樣的眼神,任何男人只要看見你此時的眼眸,就一定會被你所蠱惑。」
她木然的沒有反應,她這輩子從來沒有在任何男人的面前赤裸過,這樣的感受好可怕,可是又彷彿像是突破了什麼。
他與她對視許久,直到她因為寒冷而打了個哆嗦,懷少才彎腰拾起浴袍,輕輕地裹住了她。
「今天就到此為止,把衣服穿上。」
終於結束了嗎?
她陡然放鬆了僵硬的身軀,渾然不覺晶燦的櫻唇已被她咬得紅腫。
回到浴室將原來的衣服換上,等到她再度從浴室裡出來時,他拿起几上的鑰匙。
「來吧,很晚了,我送你回去。」他揉了揉她隨意披散在肩上的長髮,「你一定很累了,回家後好好睡一覺吧!明天這個時候,我會在這裡等你。」
望著她有些發白的小臉,他知道自己是嚇壞她了。
一瞬間,他的心中掠過一抹深切的憐惜;但他知道,若要徹底的改變她,就絕不能心軟,就算她再害怕、再退縮,他也要無情地擋住她的退路,推著她往前走。
明天還要來嗎?
雁倫幾乎想對他說「我想放棄了」,可是當她望住他深沉卻複雜的眼眸時,她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從他的眼中,讀取到「憐惜」的情緒,那抹情緒消失得那樣快,讓她幾乎要以為那是錯覺。
當雁倫想看個清楚時,他很快的以一抹笑容掩飾住眼中不經意洩露的情緒,不讓她窺見。
「走吧,我送你回去,還是……」他俊美的笑容浮現了三分邪氣;「還是你就在我這兒過夜,繼續我們的『訓練』?」